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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致走到費子諾身邊,熱情道:“諾諾,剛才看見你跳舞了,跳得真好。”
費子諾撇嘴。
“老大在那邊呢,一起過去吃點東西?”宋思致笑著提議。
“宋思致,你記性怎麼那麼差呢,我和你老大已經絕交了。”費子諾嘴裡要著一個冰塊,咯咯地咀嚼。
宋思致又露出老好人的微笑,慢悠悠地說:“人都有說氣話的時候,氣頭上說的話當真了多不合算呢?他和曾蕊早分了,在那次你扭頭跑了之後,他們就分了。”
“他有那麼多女朋友,每天都上演分分合合的戲碼,關我什麼事?”
“看你說的,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從小到大,他那些女朋友來來去去不就是因為你一句話,你說討厭的他哪敢留在身邊。”宋思致為羅穆爾說話,“在他心裡,你比誰都重要。”
費子諾蹙眉,一股厭煩,揮了揮手:“宋思致你不許再提他,再提他我踹你屁股!”
宋思致吐了吐舌頭,噤聲了。
連著幾天,費子諾都到舞廳來跳舞,羅穆爾也在場,她當他是空氣,連余光都不給他一個,偶爾兩人擦肩而過,她感覺到羅穆爾轉頭,將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也當時沒看見拎著包直接走人。
宋思致啃著一塊黑巧克力,笑著說:“看你們兩個人多彆扭,誰都不肯服個軟,每天見面當彼此是空氣,欸何必呢,老大,聽我一句,女人都是要哄的,你就去哄哄諾諾唄。”
羅穆爾雙手插著口袋子,凝眸看著費子諾的背影消失在對街,沒有出聲。
費子諾每天都在外面野,被費鈞狠狠批評了一番,她向來有點怵爸爸,只能乖乖地在家裡看書練書法,一周都沒有溜出去玩,直到母親關心慕笑著過來摸著她的腦袋安撫:“好啦,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爸爸下週要去澳洲招商引資,你可以放鬆一下了。”
“真的?”費子諾的眼睛立刻亮亮的。
關心慕點頭。
費子諾終於“出獄”了,背著一隻大帆布包在街上慢悠悠地逛,吃了兩隻冰激凌,去書店買了書和影碟,看了街頭藝術展,整個身心都舒展開來。
晚上,費子諾照例去舞廳跳舞,跳了好久後帶著一身熱汗下台喝果汁。
“跳舞跳得真好,能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一個搭訕的聲音。
費子諾側頭,看見一個穿著緊身T恤和牛仔褲,趿著沙灘鞋,皮膚卻很白的男生正坐在她邊上,笑容藹藹,露出雪白的牙齒。
費子諾懶得理會搭訕者,轉回頭喝果汁。
男人得不到她的回應也不急不躁,問服務員要了紙和筆,沙沙地在紙上走筆起來,過了一會將完成的作品遞給費子諾:“你看我畫得好不好?”
費子諾看了一眼,紙上是她的畫像,旁邊還附帶了一句英文:“leave me alone”,正是她內心的寫照。
這男生還挺有才的,費子諾這才轉過頭好好打量了他一下,他長得清俊,皮膚很白,頂著一個楊梅頭,眼睛亮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樣。
“我叫費子諾。”費子諾說,“與子想說的子,承諾的諾。”
“很詩意的名字。”男人讚美道,“我陸尉陽。”
陸尉陽,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費子諾沉吟了一會再看看他,還是一臉笑意,真誠好看得讓人無法排斥,他不像是那些輕佻浮躁的搭訕者,他神色很認真,透露一種“我是真心和你做一個單純朋友”的意味。
似乎好久都沒有朋友了,費子諾心裡有些孤單,在大學寢室和她同住的是三個S市邊郊的女孩,她們人很樸實,用功讀書,費子諾很欣賞她們,但和她們沒有共同語言,每次提出和她們逛街看電影,買大堆的零食分給她們,她們都會笑著婉拒,久而久之費子諾都迷茫了,自己究竟是哪裡不對,最終偶爾聽到她們在說話:
“沒想到費子諾這個千金大小姐一點脾氣都沒有,挺好相處的,我那次不小心將墨水灑在她衣服上,她笑著說沒事。”
“她脾氣是挺好的,人也很大方,只是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對啊,她有那個億萬富翁的爸爸,根本不用努力就可以過得很好,而我呢,家裡還欠著債,爸爸媽媽每天打電話問我有沒有認真讀書,生怕我會放鬆對自己的要求,搞得和高中那會沒兩樣,煩死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兩個字可言的,我早就明白了,與其每天抱怨命運,不如實實在在地做好手邊的事情。”
……
費子諾終於明白,原來她走不進她們的世界不是她的錯,也不是她們的錯,只是她們早就很清楚地將她排斥在外了。明白這點後,她對她們也不強求了,不提出和她們一起去逛街看電影,不買一堆好吃好玩的送給她們,因為她知道這些會無形中造成她們的壓力,形成更大的隔閡,所以整整一年,她和她們相處友好,但不親近。
只是很久很久沒有朋友,讓她或多或少感覺到了孤獨。
陸尉陽的出現,好像真是時候。
慢慢地,費子諾終於想起陸尉陽這三個字為什麼那麼熟悉了,高中時候她就偶爾間聽說過他的名號,他哥哥是S市城東區的老大,管著一街的歌舞廳和酒吧,陸尉陽呢,從小在哥哥的影響下要風有風,要雨有雨,在高中時候就成了當地的小老大。
只是他性格很好,穿得也很乾淨,清清爽爽的,完全不像是不良少年。
他請費子諾喝飲料,講各種新鮮事給她聽,費子諾好久沒有掏心掏肺的朋友了,覺得和他相處很愉快。
聽到陸尉陽說他讀的專業是金融系,費子諾驚訝,啃著燒烤串說:“你讀的是金融啊?金融不是很枯燥的嗎?”
不良少年讀金融系,好違和,她心裡想。
“哥哥逼我的,他說不想讓我走他的後路,當一個沒文化的惡霸,他要求我好好讀書,進一個正經的,在外人看來風光無限的行業。”陸尉陽點了一根煙,笑著問,“你不介意吧?”
費子諾搖頭:“你抽唄。”
想了想又問:“可是你喜歡讀金融嗎?如果不喜歡勉強讀了這個專業,不是很痛苦嗎?”
“人生總會有一些事情是不喜歡但必須去做的,吾輩之苦惱不是你這個千金大小姐可以理解的。”陸尉陽笑了笑。
費子諾蹙眉,有些不高興了:“別叫我千金大小姐,我最厭惡的就是這幾個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事實啊,整個S市誰不認識你爸爸啊,你爸爸隨便抖一抖,就可以掉下一堆錢。”認識時間長了,陸尉陽也就開起來費子諾的玩笑。
不遠處的宋思致緊張地對羅穆爾說:“老大,你看見沒有,諾諾怎麼和姓陸的混在一起了?”
羅穆爾伸直了長腿,一手輕輕按在太陽穴上,眼眸變得越來越寒冽。
到了八點,費子諾提出要回家,陸尉陽笑著說了句:“真是乖乖孩,走吧,我送你。”
陸尉陽的坐騎是一輛重型機車,他淡淡地指了指後座:“敢坐嗎?敢的話我載你。”
費子諾搖頭:“我不坐這個,爸爸說很危險,我自己坐車回家好了,再見。”
剛轉身便看見了羅穆爾他們一群人。
宋思致立刻過來打招呼:“諾諾,我的好妹妹。”
費子諾哼了一聲,當初羅穆爾遠離她的時候,這個宋思致也冷落了她不少,現在這聲好妹妹著實讓她覺得虛偽。
“諾諾,要回家啊?讓老大送你啊,他有跑車,你還沒坐過吧。”宋思致說著很親切地伸手摸了摸費子諾的腦袋。
費子諾迅速閃開,蹙眉:“宋思致,你不要動手動腳的。”
羅穆爾自然站在他們一群人最中間,高大挺拔,目光落在費子諾身上,終於開口了:“我送你回去。”
費子諾楞了一下,隨即轉身笑著對陸尉陽說:“陸尉陽,我坐你車,你送我回去唄。”
陸尉陽掃了一眼羅穆爾他們眾人一圈,收回了視線,淡笑著對費子諾說:“好啊,你上來,我載你,保證用最慢的速度,比自行車都慢。”
說完,費子諾就上了陸尉陽的機車後座,不知道為了出氣還是其他的原因,她伸手緊緊地摟住了陸尉陽的腰,陸尉陽笑出來了,故意大聲道:“別摟那麼緊,我喘不過氣來。”
兩人很快消失在羅穆爾的視線之外,宋思致瞟了一眼滿臉陰沉的老大,心裡想的是活該,誰讓你出手那麼慢。
此後,費子諾和陸尉陽總是玩在一塊,一起釣魚,一起溜冰,一起拼飯,還一起去圖書館看書,雖然都是費子諾一個人乖乖地看書,陸尉陽直接枕著手臂在桌子上睡覺。
宋思致跑來提醒費子諾:“我的好諾諾,你怎麼老和姓陸的玩在一塊啊?姓陸的小白臉可陰了,指不定滿肚子的壞水呢,乖,聽哥哥的話,別和他在一起了。”
“宋思致,你煩不煩,每天過來和我說同樣的話,我的耳朵都起繭子了。”費子諾持著網球拍,不客氣地說,“還有,別說陸尉陽壞話,我覺得他人不錯。”
“我的好諾諾,你怎麼幫著他說話呢?我和你認識快十五年了吧,十五年,多深厚的革命情感啊,你都忘記了?”宋思致故作委屈道。
“宋思致你少來這套,當初你老大欺負我的時候,你也沒落下,打電話給你你不接,約你出去你找藉口躲著,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費子諾氣呼呼道,“我早就看穿你了!現在還敢和我談什麼革命情感!你再廢話我踹你屁股!”
宋思致噤聲,低下了腦袋,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