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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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一個月,費子諾在馬場見到了羅穆爾。

羅穆爾穿了正式的騎馬裝,英姿颯爽,費子諾知道他高考結束後去了南非旅遊,此刻皮膚變得更黝黑,加上剪短了頭髮,整個面部輪廓更鮮明立體,更有男人味了,她一時間有些看楞了。

煞風景的是,羅穆爾正在教曾蕊騎馬,他很耐心地教導她如何和馬溝通,如何上馬,保持平衡。

曾蕊白皙的臉蛋出了薄薄的汗,紅紅的一層,顯得非常費力,她個子嬌小,上馬不容易,羅穆爾索性將她抱上馬和她共騎,他帶著黑色手套,拉著韁繩,曾蕊依偎在他懷裡,神情逐漸放鬆下來,輕輕地微笑。

費子諾氣呼呼地看著他們親密騎馬,狠狠地上了馬,向遠方馳騁而去。

想起以前和羅穆爾一起騎馬的情境,他騎術很好,每次和他比賽她總是一個輸字,他就站在終點,似笑非笑地看她,偶爾會戲謔一句:“你再練個五年才有資格向我下戰書。”

休息的時候,費子諾在陽傘下喝飲料,遠遠地看見羅穆爾和幾個少爺在賽馬,正所謂鮮衣怒馬,少年英姿,真的很好看。

“子諾。”柔柔的聲音。

費子諾側頭一看,一身蘋果綠運動衣的曾蕊正微笑地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你好。”費子諾淡淡地打了個招呼,那次死老鼠事件,她已經向曾蕊道歉過了。

“子諾,羅穆爾他就是那個硬脾氣,不是真的生你氣,你不要介意哦。”曾蕊輕輕地說話,做著和事老。

“嗯。”費子諾點頭,心裡一陣失望,什麼時候她成了羅穆爾的外人了?從小到大,她和羅穆爾幾乎是形影不離地玩在一起,現在竟然要他的女友來做調解。

羅穆爾似乎贏了比賽,意氣風發地牽馬回來,曾蕊立刻拿著小手帕上前為他擦汗,陽光下,他麥色的肌膚腠理間似乎帶著一種旺盛的精力。

“我剛才和諾諾解釋過了,可是她好像還是不喜歡我。”曾蕊垂眸,楚楚可憐狀。

羅穆爾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長發,說道:“你管她呢,她是千金大小姐,難免會驕縱一點。”

他說著轉頭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喝飲料的費子諾,正巧費子諾的目光也對上了他的,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淡漠地撇開了頭。

費子諾表面上不理會羅穆爾眾人,但耳朵直直豎起,聽他們在聊什麼,很快就听到羅穆爾說分數下來了,他發揮超常,考上了本地的一所軍校,要提前參加培訓。費子諾聽了心裡有些小開心,畢竟是在本地,她也選擇了本地的高校,不算分開。

大家離開馬場時,羅穆爾換上了平常的運動衣,和正在整理書包的費子諾擦肩而過,費子諾聞到屬於他的氣息,本能地轉頭,看見他優美而冷淡的側臉,他連一個余光都不給她,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心裡罵他怎麼那麼小氣,已經整整四個月了,他都沒和她說過一句話,偶爾她故意出現在他身邊,他也視而不見。

心裡很氣,慢慢地變成了委屈,費子諾低頭,眼睛酸酸的,心裡有些難受,她和羅穆爾認識快十五年了,她為他做過那麼多事情,幫他寫作業,幫他在卷子上修改分數,幫他找藉口溜出去玩,幫他在遊戲機房門口把風,甚至幫他哀求羅叔叔不要拿馬鞭抽他,那麼多事情,還不如一個曾蕊嗎?她不過是一時頑皮起意,將死老鼠放在了曾蕊的包裡,他就發那麼大脾氣,這輩子都不打算理她了?

該死的羅穆爾!討厭!

在馬場的碰面之後,眼看要到九月了,費子諾心裡想著如果上了大學,和羅穆爾一起的時間更少了,隔閡就更深了,那樣的話兩人就永遠形同陌路了?想著她有些失落,於是撥電話給宋思致問羅穆爾最近在哪裡玩,宋思致的父親是羅穆爾父親的秘書,他也就唯羅穆爾馬首是瞻,從小也和費子諾玩在一起。

“哦,我們最近常去酒吧喝酒,然後在江邊的大排檔吃東西,諾諾,你不知道吧,江邊的大排檔現在可熱鬧了,那東西可好吃了。”宋思致說。

費子諾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果然和羅穆爾他們那個圈子脫節了,要是以前,他們玩什麼不帶著她啊。

傍晚,費子諾說不在家裡吃飯了,要跑出去和同學吃東西​​,費鈞盤問她了許久,包括和誰出去吃,去哪裡吃,幾點回來,費子諾早將謊話編好了,從容而答,費鈞最後點了點頭,揮揮手讓她出門了。

“諾諾都要成人了,你怎麼還將她當成孩子?”關心慕笑著說。

“女孩子家總要管得緊一點,現在高考結束,正是心野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麼事就不好了。”費鈞認真道。

關心慕想了想也有道理。

費子諾趕到江邊的大排檔,找了一會便看見了羅穆爾他們十幾個人,如今羅穆爾的排場是越來越大了,出門前後都跟著十幾個人,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是這一帶的老大,是軍區司令張羅德揚的寶貝公子,費子諾嗤之以鼻。

本來想上前裝作巧遇和他們打個招呼的,但去瞟到了羅穆爾身邊的曾蕊,曾蕊梳著兩條鬆鬆的麻花辮,穿了一條露肩的藍色連衣裙,露出纖細的鎖骨和圓潤的肩膀,很乖巧地坐在羅穆爾身邊喝著蘋果汁,羅穆爾邊笑著和大家說話,邊將剝好的蝦放在曾蕊的碗裡。

費子諾頓步,隨即找了一張離他們有些遠的桌子,點了一堆的海鮮和啤酒,準備開吃。

“是諾諾。”宋思致看見了費子諾,小聲地和羅穆爾說了聲,“老大,諾諾在那邊。”

羅穆爾抬了抬眼皮,果然看見穿著黑色T恤和紅色熱褲的費子諾,她一個人坐在離他們有些遠的一桌,一個人吃著東西,看著便“嗯”了一聲,轉頭繼續和眾人說話。

費子諾喝了一罐啤酒,打了一個膈,越想越生氣,她敢肯定羅穆爾已經看到她了,卻不上來打個招呼,連那個從小沒少吃她巧克力的宋思致都不過來,叛徒!一幫叛徒!自從有了曾蕊後,他們就像擁著小公主一般擁著曾蕊,而她徹底成了一個被遺忘的舊人!

幾分鐘後,費子諾起身,快步走向羅穆爾他們一桌。

她一走近,那十幾個男人和曾蕊同時噤聲,真是當她外人看!

“諾諾,你怎麼在這裡?!”宋思致故作驚喜地看著她。

費子諾冷哼一聲,隨即響亮地開口:“羅木耳!你幹嘛不理我!都四個多月了當我是透明人,你一個大男人這麼小家子氣?”

羅穆爾側頭,眼眸如黑曜石,淺淺地​​笑了:“你想多了,我沒有不理你。”

“我不就是將死老鼠放在你女朋友書包裡嗎?我已經道歉過了,你女朋友已經原諒我了,你一個大男人還記仇,羞不羞!”

羅穆爾轉回頭,修長的手拿起桌子上的煙和打火機,點燃後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沒有理會費子諾,當她是小孩子鬧事。

“諾諾,你看你說的是什麼話……”宋思致立刻笑著開口解圍。

“宋思致你住口!說話之前先將從小到大吞我的巧克力吐出來!”

笑聲四起,費子諾卻不以為意。

“諾諾,坐在我身邊吧,我們一起吃點東西。”曾蕊柔柔的聲音響起,微笑地邀請費子諾。

費子諾完全不理會其他人,眼睛就看著羅穆爾:“羅穆爾,你站起來,跟我出來!我有話單獨和你說!”

羅穆爾瞇起眼睛,笑著吸了口煙,不理會她的胡鬧。

費子諾漲紅臉,繼續道:“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起來跟我出去,我有話和你說!你起來!”

氣氛有些沉默也有些壓抑,眾人面面相覷,費子諾的臉已經漲紅了,手指卻冰涼冰涼的。

“你要是不起來,不跟我出去!我這輩子再也不理你了,我要和你絕交!”費子諾狠了狠心,下了最後通牒。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羅穆爾捻下煙,淡淡道,“費甚麼勁。”

費子諾一怔,隨即冷冷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說話了,要是再和你說話我就不姓費!”說完她轉身,小跑出去了。

宋思致惦念著往日的情分,起身追了出去。

“大小姐脾氣就是這樣,沒變過。”羅穆爾後仰著身子,微微瞇起了眼睛,英俊的臉上波瀾無驚,沒什麼情緒。

費子諾宣布和羅穆爾絕交後真的說到做到了,只要有人和她說起羅穆爾三個字,她都會瞪大眼睛反問:“你說誰?誰?”

她考上了本市外國語大學的英文系,開始忙碌而歡​​快的大學生活,羅穆爾上了軍校,那裡制度嚴格,考核緊密,環境很封閉,兩人再也沒有了聯繫。

大一暑假的時候,費子諾回了家,母親關心慕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她吃得很歡快,關心慕突然說:“羅穆爾可厲害了,在軍校成績名列前茅,在軍事大賽上獲得頭等獎,還搞出了一個什麼科技創新成果,政府獎勵了十萬元呢,我前天看見他,他又長高了,人也壯了,開著一輛跑車,超帥的。  ”

“媽!不許提羅穆爾!我討厭他!不許提他!”費子諾放下筷子,義正言辭道。

“你這孩子,還和他鬧彆扭啊?兩人從小玩到大,感情那麼深,為一件小事鬧翻多不合算。”關心慕嘟囔,心裡想的是羅太太多可愛親切的一人啊,每次做好白鬆鬆的西式點心都會送來家裡一份,衝著這點她也肯定羅穆爾是個很優秀的少年。

“總之我超級討厭羅木耳!他一點也不帥,醜斃了!”

“……”關心慕懷疑女兒的審美存在嚴重的問題。

費子諾暑假裡整日跑出去玩,去圖書館看書,去游泳,去打網球,去舞廳跳舞,她的娛樂活動非常豐富。

在舞廳跳舞的時候,她和羅穆爾碰上了,當時她穿著緊身T恤和熱褲在台上歡快地跳舞,揮灑著熱汗,羅穆爾就坐在台下,抽著煙和幾個兄弟聊天。

“那不是諾諾嗎?”宋思致發現了,驚喜道。

羅穆爾聞言將視線投過去,看見了在台上扭腰的費子諾,她身材纖細曼妙,腰肢盈盈一握,說實話,跳起舞來有一種俏皮的性感。

“諾諾成大姑娘了,看那小腰扭的,多性感!”

羅穆爾一聽,微微瞇起了眼睛,一手枕著後腦勺,慵懶如一頭豹子盤踞在沙發上,看著費子諾跳舞。

費子諾跳了好久,覺得累了便下了台,點了一杯果蔬汁喝,眼睛轉來轉去,看著周圍,就這樣和羅穆爾的目光碰上了。

羅穆爾果然如關心慕所說變得更英俊了,他成熟了很多,目光又深又斂,像一潭深井一樣,五官立體鮮明,皮膚黝黑,頭髮剪得很短,看起來很犀利,有些侵犯性。

“切。”費子諾轉過了頭,“耍什麼帥。”

“老大,你不上前打招呼嗎?”宋思致拾掇羅穆爾。

羅穆爾低頭抿了一口酒,沒說話。

“嘿嘿,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的眼睛,我早發現了,曾蕊笑起來非常像諾諾。”宋思致戳破了這個事實,有些得意洋洋,“是吧。”

“胡說八道。”羅穆爾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你敢說你對諾諾沒有一點想法?”宋思致悠悠地說,“你再不行動,諾諾會被人搶走的,你看她現在變得這麼漂亮這麼性感,追她的人肯定很多,你再悶騷下去,她就跟別人跑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

羅穆爾的目光飛過了一抹別樣的情緒,片刻後說:“我倒看看誰敢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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