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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穆爾十七歲的時候已經是S市地方一霸,憑著顯赫的家世,同齡的人稱他為五少。
最血氣方剛的年齡,張揚肆意的青春,少年狂傲的眉目間卻深藏著一絲沉穩。
不同於小時候頑皮搗蛋,東窗事發,被羅首長的馬鞭抽出斑斑條條的血之後,他學會了陽奉陰違,滴水不露地做著壞事,眾長輩們都紛紛誇他成熟懂事了。
只有費子諾知道羅穆爾還是那個壞蛋羅穆爾。
帶眾打群架,將一位高官的小兒子的手指折斷,騎著拉風的重型機車,後座載著曼妙的少女。
“羅木耳,你又逃課。”正是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穿著熱褲的費子諾抬頭瞧見躺在樹上,懶懶地含著一根狗尾巴草的羅穆爾。
羅穆爾瞟了一眼樹下的費子諾,不理睬她。
“我要告訴羅叔叔去,讓他用馬鞭抽你。”費子諾笑著說。
“你敢。”羅穆爾閉上眼睛,聲音微微粗啞。
陽光正好,鍍在這少年英俊逼人的臉上,像是最令人驚豔的藝術品。
少女們一起踢毽子的時候,兩三個女生小聲地議論開來:“羅穆爾好帥啊,聽說他爸爸是軍區的司令長,有名的軍事家,媽媽是人大黨組書記,他就是小說上的**嗎?”
“聽說他打架能以一敵五,可厲害了,還會飆車,抽煙,騎馬和滑板……”
每當費子諾聽到女生對羅穆爾的愛慕崇拜之情時,都會不屑地想,羅木耳到底哪裡值得她們喜歡啊?不愛讀書,整日逃課,抽煙飆車,還到處勾三搭四,簡直就是一不良少年,怎麼在她們眼裡看到的是不一樣的羅木耳呢?
雖然費子諾很“嫌棄”羅穆爾,但還是會幫他做數學和英語作業,幫他隱瞞家裡的長輩他的那些禍事,似乎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從沒有間斷過,作為補償,羅穆爾會買一堆零食賄賂她,譬如果凍,話梅,薯片,芝士櫻桃蛋糕和奶油酥餅……他每次丟下這些東西便直接跳窗而下,留一句“你乖乖地幫我寫作業,不要到處亂走,以免引起懷疑。”
費子諾點頭,然後看他騎著那輛拉風的機車絕塵而去。
那輛被他改裝過的,銀灰色的機車,每次她提出要坐一坐都被他拒絕,他的理由是:“這是我女人的位置,你不能坐。”
久而久之,費子諾卻越來越想坐羅穆爾的機車,嚐嚐那是什麼的滋味,因為她時常看見羅穆爾載著漂亮女孩和別人飆車,那些女孩都會緊緊抱住他的腰,尖叫連連,又痛苦又興奮的,很矛盾的情緒。
雖然羅穆爾不肯載費子諾,但不表示他討厭她,相反他還是對她照顧有加。
就像去年,費子諾被一個高校的紈絝子弟追求,堵在學校後門,羅穆爾就帶著一幫人過來,狠狠地收拾了那個紈絝子弟一頓,將紈絝子弟打趴在地上後,羅穆爾表情冷冷的,眼眸裡都是寒氣,用皮鞋頂了頂那地上人的額頭,微笑著說:“她是我妹妹,你再敢來騷擾她,信不信我將你用麻袋捆綁起來,丟進護城河裡,我說得到做得到,你可以試試看。”
從此,費子諾是羅穆爾妹妹的事實就傳遍了S市的各大高校,那些覬覦費子諾的男生都不敢再打主意,泡不到妞是小事,惹了閻王爺羅五少,那絕對是要斷胳膊斷腿的大事。
羅穆爾交過很多女朋友,都是校花級別的,每一個都帶給費子諾看過,只要費子諾不喜歡,他嘴上說“你怎麼總是挑剔人家,人家和你有仇啊”,但是行動上卻是很果斷很迅速地和她們分手。所以坊間稱,要做羅穆爾的女朋友,必須通過他妹妹的檢閱和審核。
至今為止,費子諾對羅穆爾的所有女朋友說“no”。
“這個太瘦了,腿和竹竿子一樣,你也喜歡?”
“這個說話太嗲了,那麼嬌氣,有你苦吃。”
“這個化妝太濃了,晚上卸下妝,就是一地的粉,多可怕。”
“這個太會花錢了,羅穆爾你還給她買名牌包包,信不信我去告訴羅叔叔!”
……
為此,羅穆爾的一任“禦姐”型女友氣呼呼地說:“你那個妹妹是怎麼回事?總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當電燈泡,你還總關心照顧她,到底她是你女朋友還是我是你女朋友?”
羅穆爾叼著煙,目光淡漠,緩緩說:“她是我妹妹,你想多了。”
“少來這一套!我告訴你羅穆爾,什麼哥哥妹妹,全是打著名號背地干噁心勾當的!老娘我今天要和你分手!”禦姐丟下這句話,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走人了。
費子諾趁機跳出來,惋惜道:“她脾氣好大啊,這麼大的脾氣以後娶回家肯定有你受的。”
羅穆爾側身看費子諾,他的目光逐漸深邃,慢慢瞇起眼眸,似笑非笑的樣子。
X街是羅穆爾的地盤,有一家夜總會,裡面的老闆和他很熟,常常給他最好的包廂和酒。
魚龍混雜的X街,叫囂著人□望的X街,羅穆爾雖然不喜歡,但時常會來,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感到孤獨的時候會來。
他修長漂亮的手指把玩著一隻打火機,嘴裡含著煙,裊裊青煙瀰漫開來。
“羅木耳!”一個清甜的聲音。
羅穆爾睜開眼睛,立刻起身開門,果然走廊上站著的是費子諾,她身邊還有一個肥頭肥腦的中年人在搭訕。
他快步走上前,將費子諾拎起,帶到自己身後,居高臨下地對那肥頭肥腦的男人說了聲滾,眉眼裡帶著一種淡淡的卻呼之欲出的殺氣,那男人知道羅穆爾的背景,打著哈哈鞠了鞠躬便回房了。
羅穆爾將費子諾拎回房間,重重關上門,然後粗魯地將她丟在沙發上。
“你來這里幹嘛?”他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情緒。
費子諾打量了他一身,他穿著黑色絲絨勾金的衛衣衛褲,赤腳踩在雪白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身上散發一股凜冽的寒氣,混淆著煙草和酒味。
“羅叔叔說你四天沒有回家了,我就猜你會在這裡。”費子諾大聲道,“羅木耳,你幹嘛不回家啊?”
“我的事情你少管。”他坐下,懶懶地靠著沙發椅背,伸直長腿,目光沉沉。
費子諾卻不怕死地靠近他,小聲地問:“我知道你和羅叔叔吵架了,你想報考軍校,但是他讓你讀法律。”
說話間,費子諾發現羅穆爾的額頭到側臉有條淡淡的傷痕,立刻伸手去戳:“羅木耳,你又和人打架了是不是?”
羅穆爾不耐地拔下她的手,卻在握住的剎那感受到了她微涼的手是那麼的軟弱無骨,像是棉花糖一般,似乎一握就要化了。
他側頭看她,她正是花骨朵的年齡,柔柔的黑髮披散在肩膀處,白皙瑩潤的臉帶著嬰兒肥,似乎可以掐出水來,粉色如櫻花瓣的小唇此刻微微撅起,讓人忍不住瞎想……
“羅木耳,你的手好熱。”費子諾突然想到小時候羅穆爾總是會欺負她,大冬天趁她不注意將冰冷的手擱在她的脖頸上,惹得她大叫,而現在他的手掌是那麼熱,和一個暖爐似的,他也不再欺負她了,精確的說,他似乎有些厭倦她這個小跟班了,總是找各種理由甩掉她。
羅穆爾的眼眸越來越深,微微瞇起眼睛,認真地看著費子諾,下一秒將她重重一拉,她“啊”的一聲,整個身子都貼在了他灼熱寬敞的胸膛上。他將她按在大腿上,雙手從她的肩膀滑落至她的腰間,使力箍住。
費子諾心跳飛速,她覺得羅穆爾漂亮的眼睛像是一張軟軟的網已經將她整個罩住,他的身上和大腿的溫度燙得她像是掉到了沸水里,她雙手抵著他結實的胸膛,突然慢騰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羅穆爾的確很帥,比電影上的男明星都帥,他早熟,幹練,英氣逼人,性格和小時候發生了天大的變化,變得內斂而沉穩。是個真正的男人了。
她不由地伸出手撫摸他精緻的五官,一寸一寸的,他的濃眉,纖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薄而微涼的唇,堅毅的面部線條……直到被他突然兇猛地吻住。
他本來是想輕輕觸碰一下費子諾那柔軟如花瓣的唇,是什麼滋味,但一沾上卻停不下來了,輾轉吸吮,那滋味太甜了,勾得他伸出滾燙的舌尖抵開她晶瑩的貝齒,直接竄進去,佔有品嚐她的甜蜜和青澀。
他吻了很久,直到她臉皮漲紅,透不過氣來才放開她,一絲晶瑩的液體在他們唇邊扯拉開來,曖昧而邪惡。
鬆開她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掌正擱在屬於她少女最敏感最柔軟的地方,像一顆地雷埋在他的手心,他的全身都要爆炸,某處迅速急驟地漲起來,幾乎要聳入雲霄。血液裡佔有和蹂躪的因子在叫囂。
他忍不住,喉結微微滾動,伸手挑開了她的第一顆釦子,然後第二顆,第三課,少女白如瓷的肌膚在燈光下耀眼明淨。
他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血液在翻騰,身下的某物已經快充血到極限了。
“羅木耳……你在做什麼……”費子諾有些害怕地提醒他,她發現他的雙眸裡翻騰著火海。
羅穆爾的手指頓了頓,片刻後迅速地扣好費子諾衣服的釦子,將她從大腿上拉開,冷冷地說:“我送你回去,這地方以後不許再來了。”
“你剛才親了我。”費子諾覺得重點應該是這個,她是第一次被人親吻,味道好像和漫畫上描述的甜甜得和糖果似的不一樣,他的唇微涼,有些苦有些酒氣和煙草的澀。
羅穆爾起身,挺拔修長的背對著費子諾,解釋道:“這是個意外,我剛才喝了點酒,所以一時間沒控制住。”
費子諾所有的羞澀和期待在此刻瞬間化成了零,抬腳狠狠地往他的臀上一踢:“羅木耳!你敢欺負我,我告訴羅叔叔去!”
“隨便你。”他漫不經心道,“只要你不怕丟臉。”
……
“羅木耳,你是喜歡我吧。”費子諾大膽地說出來。
羅穆爾轉身,眼眸裡帶著些許戲謔和嘲笑:“我對沒發育完整的小孩子不感興趣,說了剛才是個意外,你別自作多情,費子諾。”
……
費子諾開始和羅穆爾冷戰,不幫他寫作業,不幫他逃課,什麼都不幫他,誰讓他欺負她!她就坐等他來道歉,可是一周,兩週,三週,四周,一個月,羅穆爾都沒有主動聯繫過她,她氣得在桌子上狠狠地用美工刀割橡皮。
“羅穆爾又有新女朋友了,是X中的校花,長得超美。”
費子諾的耳朵突然豎起來了。
這天下課後,她就背著書包去找羅穆爾,羅穆爾帶著一幫的小兄弟喜歡混蹟的地方她很清楚。
果然在江邊的空地上,十幾輛機車並排並,他們又要開始賽車了。
費子諾轉了轉眼睛,便看見羅穆爾和倚在他身上的那個新女友。
“羅木耳!”費子諾氣呼呼地跑過去,到羅穆爾面前,羅穆爾今天穿了緊身的皮夾克,英俊逼人,但眉眼間照例是淡淡的懶散,他一米八五的個子在人群中一眼可見。
“你來幹嘛?”羅穆爾的聲音淡淡的,瞟了一眼費子諾。
費子諾笑著看他身邊嬌小的美女,說:“你交新女友朋友了啊,怎麼不通知我檢閱檢閱呢?”
“不需要。”羅穆爾拉過那美女的手,很自然地說,“我自己喜歡就行了。”
美女叫曾蕊,是X中的校花,長得非常嬌美,長發及腰,瓜子臉,大眼睛,皮膚吹彈可破,身材曼妙纖細,但該有的地方一點也不少,溫婉可人的氣質,是羅穆爾向來喜歡的那種類型,他曾說過:“我就愛清純的,一逗就臉紅,特別有意思。”
費子諾氣急,趕緊對曾蕊說:“你確定喜歡羅穆爾這個混蛋?他除了長得帥,身材好,會打架之外一無是處,整日逃課,不愛讀書,脾氣又臭又拽,愛頂撞父母,又懶又愛吃,還特別花心,你是他第二十八個女朋友,你不介意嗎!”
曾蕊被費子諾唬人的臉嚇到了,趕緊退了一步,緊緊拉住羅穆爾的手臂。
羅穆爾冷笑:“行了,費子諾,你愛怎麼詆毀就怎麼詆毀,我是什麼樣子她早就清楚了。”
說著轉身,將曾蕊抱到機車的後座,親自給她戴上頭盔,自己也戴好,準備飆車。
費子諾氣得頭頂要冒火。
費子諾開始整日跟著羅穆爾和曾蕊,她越看曾蕊越覺得不順眼,雖然這個女孩溫婉可人,知書達理,會彈一手好鋼琴,說話還柔聲細語,和羅穆爾之前的女友不同,她沒有一點驕縱和任性,但費子諾還是不認可她。
我和羅穆爾三歲就認識了,我和羅穆爾有革命的情感,這個曾蕊才和羅穆爾認識幾天?憑什麼羅穆爾那麼疼愛她,剛才買冰激凌的時候只給她買,不給我一個呢?
越想越氣,費子諾做了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她撿來了一隻死老鼠放進曾蕊的包包裡,惡作劇地嚇她一跳,像小時候羅穆爾將死老鼠放到她抽屜裡一樣。
等曾蕊回來時,她不動聲色地低頭啃薯條。
其實心是虛的,費子諾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很不對的,是陰險狡詐的,但是可惡的羅穆爾,這幾天半句話都沒和她說過,還當她是隱形人,曾蕊每次善解人意地說:“你妹妹跟在後面呢,你怎麼不理她啊?”羅穆爾吐著煙圈慢悠悠地說:“她要當跟屁蟲就讓她當好了,你越理她她越得瑟,不理她她就厭了。”
結果是曾蕊看到那隻死老鼠,當場面色發白,直接暈了過去。
很多年以後,成熟以後的費子諾覺得人生中做過最噁心最卑鄙的事情就屬這件了,她很後悔,很愧疚,但人年少時,有些舉動真的是不受控制的,誰都會起過歹念,誰都會做過不好的事情。
事後,費子諾第一時間承認死老鼠是她放進曾蕊的書包裡的。
羅穆爾冷冷地看著她,看得她越來越絕望,不禁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費子諾,你夠能耐的。”羅穆爾冷笑,“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的心什麼時候變得和護城河裡的水那麼黑了。”
費子諾沉默。
“你滾,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還有如果你再對她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動手廢了你。”羅穆爾冷峻的臉上依舊罩著一股寒氣,一字字地,刻在了費子諾的心上。
直到高考前,他們再也沒有聯繫過。
母親關心慕總是沒心沒肺地問:“怎麼最近不和木耳一起玩了?你不是總纏著他的嗎?”
“……”費子諾沉默。
高考後的夏天,費子諾閒在家裡啃西瓜,吹空調,閒閒地翻書看,讀到小時候常讀的那首詩。
“郎騎竹馬來,倚床繞青梅,同居長干裡,兩小無嫌猜。十四為君婦,羞顏未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