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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費鈞帶關心慕參加費氏的春季酒會,他親自為她挑選了紫羅蘭的雙肩晚禮服,給她戴上了珍珠項鍊和耳環,她對著鏡子只覺得有些彆扭,自己從來沒有參加過正式的酒會,剛踩上八公分的高跟鞋已經覺得小腿發酸。
“這樣很不錯。”費鈞已經站在她身後,認真地打量她,戲謔道,“我太太也會散發出女人味。”
關心慕轉身,揮著爪子朝他撲過去,他很輕鬆地環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白皙晶瑩的皮膚,說:“就是唇色淡了點。”說完他重重地親吻了她的柔唇,吻得她發痛,蹙起了眉頭。
“好了,現在OK。”費鈞鬆開了關心慕,滿意地點頭。
關心慕立刻轉身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唇紅紅的,一副被滋潤過的樣子,心裡咒罵費鈞是流氓。
費鈞在酒會上做領導性的發言,關心慕和眾人一樣站在下面抬頭仰視他,不得不說,她有點恍然,這個不卑不亢,說話流利,輕鬆自若地掌控全局的男人是她的?她有些驕傲,也有些激動,費鈞是個閃耀的男人,從進入酒會的那一刻就立即成了眾人的焦點。他身上帶著一種天生的貴族氣息,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和掌舵者的光輝,像是暗夜裡驟降的一道亮光,直逼你的眼睛。
發言結束後,費鈞下了台,徑直走到了關心慕的身邊,伴隨他腳步的逼近,眾人的目光也移了過來,落在關心慕身上。
這是費太太,無聲的身份證明讓關心慕頓時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榮耀。
她跟著費鈞滿場轉,對各路貴賓寒暄應酬,也得到了許多讚美詞。
“費太太很漂亮。”
時間長了,關心慕覺得自己小腿越來越酸了,這就是不會駕馭高跟鞋的悲哀,連短短一小時的時間都撐不到。
費鈞似乎看出了關心慕的疲倦,低頭柔聲說:“你去吃點東西吧,別餓著了。”
關心慕如臨大赦,走到自助餐檯邊,端起盤子,夾了一點鮭魚沙拉和意大利奶酪面。
門口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原來是蔣博淵帶著自己的太太葛**一同前來。
酒會也是小型的政治戰場,跟紅頂白的人很多,蔣博淵一來,不少人就自動湧了過去,表示歡迎,進行逢迎。
關心慕靜靜地吃著東西,懶懶地看著眼前衣香鬢影,嗅著或濃或豔的香水,只覺得很無聊,心裡有點同情費鈞了,她了解他不會喜歡應付這種場面的,重要的是他最討厭聞到香水味,可是此刻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偏好,泰然自若地嗅著臭氣,和人交談。
關心慕偷偷打了個哈欠,因為腿酸,她不動聲色地在長裙裡抬了抬腿,懸空放鬆了一會,心裡祈禱時間快點過去,她好和費鈞回家。
蔣博淵的身邊很快圍繞起一幫政商界的年輕人,他們很謙虛地向他取經,蔣博淵說了不少話,讓人意外的是,談到費氏陷入停滯的綠色工程事件,他淡淡地笑了,評價了一句:“費鈞是個太過理想化的決策人,只是在這個逐利的環境下他很多理念不能落實到實處,再動人再美好也無濟於事,因為資本是不信眼淚的。”
他語氣很平和,但眾人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他對費鈞的否定,和一點對他理念的嘲諷。
燈光逐漸暗了下去,小提琴的聲音響起,有人開始跳舞,舞姿翩翩非常好看,這是唯一能讓關心慕覺得賞心悅目的一幕。
“要不要跳舞?”費鈞已經舉杯來到她面前,低聲問。
“我不太會跳。”
“你跟著我的腳步就好。”費鈞放下酒杯,一手拉過關心慕,帶著她下了舞池。
關心慕小時候學過華爾茲,基本的舞步沒有忘,在費鈞的帶領下也漸漸找回了昔日的感覺,她笑了:“我發現我跳得不賴啊。”
“小時候學過?”
“對啊,大概十三四歲吧,我看了一套漫畫,漫畫上的男女主角常常跳很浪漫的圓舞曲,我覺得好夢幻好華麗,就慫恿姐姐和我一起去學。”關心慕說,“在文化藝術中心的教學班上課,我為此還問媽媽要零花錢買了一套粉色的裙子和一雙黑色的軟皮鞋。”
“和其他男同學跳過?”費鈞問。
關心慕點頭:“是啊,班上一對一的,都有舞伴,我記得和我一起跳的是一個很瘦很白皙的小男生,他的手汗很多,每次都擦在我身上。 ”
費鈞莞爾一笑,又問:“現在和我跳舞,和那時候有什麼不同的感覺?”
關心慕想了想說:“我不告訴你。”
和你跳舞,會心動,覺得很浪漫,很幸福,像是感受到了小時候漫畫上公主和王子跳舞的場景。
又是一個圈,關心慕突然覺得暈了一下,幸好費鈞及時扶住了她,問:“怎麼了?”
“突然暈了一下。”關心慕閉了閉眼睛,“費鈞,我怎麼有點想吐?”
“吃了什麼東西?”
“就是一點沙拉和麵條。”
費鈞立刻扶著關心慕前往休息區,拉開了窗戶,讓外面的涼風透進來,吩咐服務員拿來一杯溫水,服務員很快端上來一杯溫水,費鈞說了聲謝謝,將水遞給關心慕,關心慕接過喝了一口,然後說:“現在不暈了。”
“再過十分鐘,我們回家。”費鈞說。
因為關心慕的身體不適,費鈞提前帶她離開了,在車上她又恢復了來時候的生龍活虎,和沒事人似的和費鈞說話,費鈞邊聽邊將車子裡的氣溫調高了一點,以防她感冒。
關心慕說了一會便哈欠連連,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是迷迷糊糊狀了,最後還是費鈞開門抱著她上去的,她雙手摟著費鈞的脖子,閉著眼睛呢喃:“我好困,不想刷牙,不想卸妝……我要睡覺。”
“孩子氣。”費鈞輕聲說了一句,將她抱上二樓,走進臥室。
隔日醒來,費鈞不在,關心慕發現床櫃上留了一張費鈞寫的紙條,上面寫了他去公司了,早餐做好了,放在冰箱裡,熱熱就可以吃。
關心慕揉了揉眼睛,心裡有些小失望,大好的周六啊,本來想和費鈞去逛花市的,現在只能一個人打發時間,於是悻悻地起身刷牙,刷了一半就接到了麥珂的電話。
“慕慕啊,有時間嗎?一起出去玩吧。”
麥珂約關心慕去遊樂場玩,關心慕閒著沒事就答應了。麥珂是愛玩的性子,非刺激項目不玩,什麼雲霄飛車,雙人導彈,極限降速,她拉著關心慕玩,尖叫連連,兩人的脖子和背上都出了薄汗。關心慕好久沒有這麼肆意地玩過了,覺得很爽,和麥珂一起瘋,兩人吃了冰激凌和手握比薩,買了米妮的帽子,戴在頭上,跑來跑去地鬧。
突然間,又是一陣眩暈,關心慕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麥珂回頭的時候已經看見關心慕面色蒼白,搖搖欲晃的樣子,慌張地上前扶住她,問:“慕慕,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可能玩得太累了。”關心慕揉了揉眼睛,“我怎麼想吐?”
“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麥珂扶著關心慕往休閒椅走去。
關心慕卻已經撐不住了,覺得胃裡面翻騰得厲害,頭暈一陣又一陣,眼前越來越黑,然後就站不住了,耳朵邊麥珂的聲音越來越遠。
這是關心慕人生第一次暈厥,她覺得自己的意識沒有散去,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暈倒了,但眼睛完全睜不開,渾身軟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像是極困的人沾到了枕頭,叫不醒了。
她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模模糊糊地看見了費鈞,費鈞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他眼裡帶著焦灼和擔憂。
“老公?”她輕聲道。
“慕慕!”麥珂大聲道,“你嚇死我了!就這麼昏過去了!”
“我怎麼了?”關心慕打了個哈欠,看著手背上掛著的點滴,“我在醫院啊?”
“對,你在醫院。”費鈞俯身,手摸了摸關心慕的額頭,“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就是頭還暈暈的,沒啥力氣。”關心慕說。
“護士給你抽過血了,報告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出來。”費鈞說。
“慕慕!”麥珂還想說什麼,瞟到費鈞銳利的眼神,立刻噤聲,有些手足無措,包裡的手機鈴聲響起,她剛接起,費鈞已經不客氣地叫她出去接電話。
麥珂出了病房,關心慕拉了拉費鈞的袖子,說:“你別怪麥珂,是我自己玩得太瘋了。”
“你多大了?一點分寸都沒有?”費鈞嚴厲道,“昨晚在酒會上已經暈過一次了,今天不在家好好休息還跑到遊樂場玩?早餐不吃反而吃披薩和冰激凌?你被送來的時候血壓只有三十,再低就要休克了,你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嗎?”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關心慕聲音很輕,很怕費鈞再開火。
麥珂接完了電話,悄悄地開門,費鈞側身,一個冷漠疏離的眼神,她的腦袋立刻縮回去了,趕緊說:“慕慕,醫生說你要吃得清淡一點,我去對面的便利店給你帶一碗粥。”然後閃人。
“你別怪麥珂。”關心慕又說。
“別怪她?”費鈞聲音微冷,“剛才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關心慕無語,想想也是,按費鈞的看法,她就是頑皮逃課的孩子,麥珂就是慫恿她逃課的孩子,他在氣頭上,絕對會說出不好聽的話。
“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關心慕放軟態度,“我真不知道會這樣的。”
費鈞不說話,抬頭看她頂上的藥水,伸手為她調了調點滴的速度。
“費鈞,你別不說話。”
“醫生說,你有可能懷孕了。”費鈞沉吟片刻後開口。
“啊?!”關心慕震驚,隨即想到自己這個月的狀況,大姨媽的確是沒有來。
“現在安靜地等報告結果。”費鈞往沙發上一坐,坐姿很挺,語氣沒有變軟,說,“你太任性了。”
“如果真的有了,寶寶會不會受影響?”關心慕真的慌了,手腳頓時冰涼,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有可能懷孕,還玩得那麼瘋,簡直不要命了。
“你先擔心你自己的身體吧。”費鈞說著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公司裡還有一堆文件要簽署,接到麥珂的電話後第一時間趕來,看到沉睡的關心慕的時候,渾身都緊繃起來,醫生說她有可能是懷孕了,他心裡沒有一點喜悅,此刻他擔心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