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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氣悶了一宿的肖月安去找尚嵐卿和龔子陵。一進屋,他就問:“尚大哥、龔大哥,你們認識那個……那個毛人?”
尚嵐卿臉色微沉地說:“他叫谷阿毛,你應該叫人家一聲谷大哥。尚大哥昨天和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肖月安噘著嘴說:“他們昨天推我,還欺負我,為何就不來跟我道歉?”
龔子陵招呼肖月安到他身邊來,肖月安走過去委屈地說:“是他們不對在先我才無禮的。我若知道他們是兩位大哥的朋友,我會忍著。”
尚嵐卿道:“我們也不是讓你忍著,隻是以後見著人家不要叫人家毛人或妖怪,要叫谷大哥。至於昨天你見到的另一個人,是那位谷大哥的弟弟,叫小寶。他比你年長幾歲,你見著人家也要叫聲哥哥。”
“啊?他比我年長?”肖月安一臉的不信。
尚嵐卿笑道:“比你年長五歲呢,他今年已經二十有一了。”
肖月安口無遮攔地說:“我以為他比我小呢,看起來傻乎乎的,說話都不清楚。還‘大哥哥、大哥哥’的叫,真羞人。”
尚嵐卿蹙眉:“見著人家可不許這麽無禮。小寶也算是我們的弟弟。”
“哦。”肖月安不服地低下頭,尚大哥也說他是弟弟呀。
龔子陵看了尚嵐卿一眼,把肖月安拉到身邊說:“這個小寶小時候身子不好,所以看起來比同齡的人小一些。小寶是我們的弟弟,你也是。你有不對的地方就應該跟人家道歉,當然,他們有不對的地方也應該跟你道歉。過兩日龔大哥和尚大哥帶你去見見他們,你給小寶賠個不是。”
“又賠啊?我昨晚已經賠過了不是?”肖月安不願意,讓他跟那個傻乎乎的人賠不是?他才不要!
龔子陵道:“你和小寶都是我們的弟弟,你們之間若有何不愉快,我們兩位做兄長的會很為難。小寶不是個會計較的人,你跟他賠個不是就行了,他不會往心裏去的。吃罷中飯,尚大哥和龔大哥帶你和你姐姐到街上去逛逛,我們昨晚答應你的。”
“啊!我以為你們忘了呢!”肖月安立馬不委屈了。
龔子陵笑道:“怎麽會忘。”
肖月安拉著龔子陵的手說:“龔大哥和尚大哥中午就去我們屋吃,吃完咱們就走。”
“呵呵。好。”
在肖家人的住處吃過中飯,尚嵐卿和龔子陵就帶著肖月安和肖月梅逛寧甘城去了。一路上肖月安跟隻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肖月梅隻覺得他好吵,不過尚嵐卿和龔子陵倒是笑呵呵地聽他說。對此,肖月安更喜歡這兩位大哥了,比他的親大哥還喜歡,他的親大哥和這兩人相比就是一個草包。
到了寧甘城,尚嵐卿和龔子陵給兩姐弟買了不少零嘴,肖月安見兩人懷裏抱著裝零嘴的紙袋子卻不吃,便好奇地問:“尚大哥、龔大哥,你們怎麽不吃?這地方臟是臟了點,不過這小食的味道還不錯。”
尚嵐卿溫和地說:“這是給小寶買的。一年多沒見他,總要準備些見面禮。”接著,他陷入回憶的感慨道:“小寶是我見過的最懂事也最可愛的孩子,雖然說話不大利索,但是個聰明的孩子。”
肖月安不高興了:“那我呢?”
“你?”尚嵐卿笑道:“你也很可愛啊。”
隻是可愛,不懂事嗎?肖月安突然覺得懷裏的一堆零嘴索然無味了。
龔子陵在一旁道:“等你見了小寶,你也會喜歡他的。”
“我才不喜歡。”咕噥一句,肖月安撒腿往前跑去,看耍猴去了。
肖月梅很不好意思地說:“月安他不懂事,讓兩位大哥笑話了。”
“沒什麽,我們就喜歡他這真性子。”語焉不詳地說了一句,尚嵐卿和龔子陵去找肖月安了。
與此同時,聶政、藍無月、阿毛和葉狄帶著小寶搬出了戚家莊,搬到了寧甘城戚老大給他們安排的一個小院裏。搬出來了,小寶有點舍不得,舍不得姐姐。小蛾子也舍不得,暗中沒少掐戚老大的胳膊。莊子裏的事情不少,小蛾子又不能一走了之,而且現在是非常時期,她最好不要離開戚家莊。不得已,小蛾子和小寶這對姐弟隻能暫時分開了。
到了新住處,小寶就忙前忙後的收拾。葉狄的藥差不多都配好了,便幫著小寶一起收拾。聶政、藍無月和阿毛跟戚老大躲在已經收拾好的小廚房裏小聲商量著什麽,等到天快黑了,戚老大便回去了。晚上五人隨便吃了點面條,就早早上床歇息了。
戚家莊和天一教的爭端在雙方的刻意之下越發的激烈。駱沛菡、駱沛鋒和駱玉修也在暗中準備的差不多了。聶政和戚老大商量後決定就選在五日後的晚上突襲天一教,戚家莊的各個暗部會同時出動,一舉鏟除天一教在天山以南的分壇勢力。屆時,戚老大、戚老叁、戚老四、聶政、藍無月和阿毛會率人前往奉萊陽湖天一教的總壇,與天一教做個了斷。
第二天的半下午,尚嵐卿和龔子陵帶著一壇酒、一隻燒雞和一大包的零嘴過來了。見到他們,小寶軟軟地喊了聲“尚大哥”、“子陵哥哥”。因為哥哥們,尤其是好哥哥不喜歡這兩位哥哥,小寶也不敢和他們太親熱。尚嵐卿和龔子陵見到小寶都特別的高興,兩人帶了這些東西過來自然是要吃晚飯的。小寶在廚房裏做菜,葉狄陪著,聶政、藍無月和阿毛在屋裏和兩人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戚老大和小蛾子的身上。
尚嵐卿問:“戚莊主和羽姑娘的好事應該近了吧?我看戚家莊裏喜氣洋洋的,戚老莊主說他們快成親了。”
聶政謹慎地說:“這我倒沒聽戚莊主提過。”
尚嵐卿道:“若是快了,我們可要留下來吃頓喜酒再走。不知這關外的人家成親是怎樣的一番喜慶。”
聶政笑了笑,沒搭話。
龔子陵道:“聶兄,肖月安那孩子被他娘寵壞了,說話沒遮沒攔的,你跟小寶說叫他別往心裏去。”
聶政笑笑:“沒事,寶不記仇,過去就過去了,不提了。”
“那就好。”
正說著呢,外頭有人敲門,砰砰砰的。一聽這敲門聲,阿毛擰了擰眉,下炕去開門。在廚房做飯的小寶看向好哥哥,這敲門聲怎麽聽得他有點不安?
阿毛一打開門就想關門,門外的人梗著脖子道:“我是來賠不是的!”
“阿毛,是誰?”
葉狄從廚房裏出來了。阿毛讓開,看到來人,葉狄蹙眉:“你找誰?”葉狄上回并沒有見到肖月安。
肖月安指指阿毛:“我是來向他和他弟賠不是的。”
你這樣子像來賠不是的嗎?葉狄喊了一嗓子:“大哥。”然後就回廚房了。
小寶聽到了肖月安的聲音,抿抿嘴,放下鍋鏟要出去。葉狄攔住他:“寶寶,別出去。”
“大哥哥。”小寶怕那個人再罵大哥哥。
葉狄又喊了一嗓子:“阿毛,寶寶找你。”
阿毛丟下肖月安走了,聶政和藍無月這時候都出來了,一看到是肖月安,聶政走上前問:“有何事嗎?”
被阿毛和葉狄就這麽丟下的肖月安委屈地紅了眼圈,說:“我是來賠禮道歉的。”
“賠禮道歉啊。進來說吧。”
畢竟是長輩,聶政也沒必要跟個不懂事的娃計較。
肖月安走了進來,尚嵐卿和龔子陵也從屋裏出來了。尚嵐卿驚訝地問:“月安?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肖月安低下頭,囁嚅:“我去找你們,看到你們出來了,我就跟過來了。”本來說好尚大哥和龔大哥教他練字的,結果尚大哥說臨時有事要出去。他看到尚大哥和龔大哥拿了給那個什麽小寶買的零嘴,他猜他們肯定是來看這個小寶,他氣不過,就跟來了。
尚嵐卿走上前按住肖月安的肩膀,說:“今天真是對不住,改日好嗎?我先送你回去。”
“我是來賠不是的。”肖月安不走,他要好好看看那個小寶到底有多好,值得尚大哥和龔大哥都誇他。
尚嵐卿為難地看向聶政,聶政道:“進屋說吧。阿毛,你和寶進來,老二,你去做飯。”
廚房裏,小寶抱住大哥哥的腰,不想見那個罵大哥哥的人。阿毛彎身在小寶的臉上親了一口,解下他的圍裙交給葉狄,抱起小寶出了廚房。正好走過來的肖月安看到了這一幕,眼裏閃過驚訝,隨即抿緊了嘴。
尚嵐卿和龔子陵一左一右帶著肖月安進了屋,阿毛抱著小寶,跟著藍無月進了屋,葉狄在廚房炒菜,豎起耳朵聽屋裏的動靜。看著小寶被那個妖怪抱著進來,肖月安很不屑。還說比自己年長呢,根本就是個傻乎乎的家夥,這麽大的人了還要人抱著。
尚嵐卿摸了摸肖月安的腦袋,說:“不是來賠不是的嗎?小寶哥和谷大哥都在了。”
肖月安根本就不是誠心來賠不是的,但在尚嵐卿的面前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對著小寶和阿毛,他鞠躬道:“上次是我不對。小寶哥和谷大哥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阿毛擺擺手,表示沒什麽,懶得跟這種小屁孩子嘔氣。小寶抓著大哥哥的大拇指,低低“嗯”了聲,他能感覺到這個人不喜歡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會好好的來跟他賠不是。
龔子陵道:“小寶,月安不懂事,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小寶擡頭看向龔大哥,然後抿抿嘴,對肖月安說:“我大哥哥,不是妖怪,不是啞巴。”
肖月安還低著頭:“是我錯了。”
小寶看向鬼哥哥,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說原諒嗎?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并不是真心來道歉的,既然不是真心,他又怎能原諒?他的哥哥們都是受盡了磨難的人,被人當妖怪、當啞巴,他心疼。
收到小寶要求的聶政出來圓場:“好了,這歉也道了,寶也原諒了,沒事了。月安晚上就在這兒吃飯吧。”
龔子陵跟著說:“是啊是啊,不過是件小事,大家彼此讓讓就沒事了。月安,以後記得要叫小寶哥。”
肖月安還低著頭,叫了一聲:“小寶哥。”
龔子陵道:“小寶,月安比你小幾歲,以後就是你弟弟了。”
小寶低低喊了聲:“月安。”
肖月安別扭地應了一聲。小寶從大哥哥的懷裏下來,說:“我去,炒菜。”然後就走了。
阿毛起身跟了出去,聶政招呼肖月安坐。肖月安在尚嵐卿的身邊坐下,藏在袖子裏的拳頭握緊。
小寶來到廚房,緊咬的嘴這才松開。葉狄彎身摸摸他的臉:“寶寶,你不喜歡他,好哥哥把他攆出去。”葉狄是絕對的以小寶的喜好為先,至於人情世故,那是什麽?他是瘋子,不懂。
小寶搖搖頭,阿毛進來了,兩隻大手從後捧住小寶的腦袋,低頭就是一口。小寶仰頭親了親大哥哥的下巴,他沒事,他就是……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和那個明明不願意卻還要來道歉的人相處。阿毛也不打算回屋了,在廚房裏陪他的阿寶做菜,同樣不想看一張勉強的臉。
房裏,藍無月自始至終都沒吭聲,嘴角含笑地看著大哥和尚嵐卿、龔子陵閑聊,若對方跟他搭話,他就應上幾句。
肖月安一直沉默地坐在尚嵐卿的身邊低著頭,偶爾擡起頭來時就會看到那位模樣俊美的男子眼裏的厲光,嚇得他又把頭低了回去。要不是有尚嵐卿和龔子陵在,他絕對坐不住。肖月安的心裏有一口悶氣,那個叫小寶的傻人除了模樣好看點之外,哪一處可以和他比?他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為何能令尚大哥和龔大哥念念不忘,寵愛有加?他要跟這個傻人比一比,讓尚大哥和龔大哥知道他才是他們應該疼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