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作者:neleta 更新:2015-01-23 10:00 字數:7796
在王樹的府上休整了兩天,第叁天,聶政一行人帶著王樹給他們的一大堆東西和五百兩銀子再次上路。聶政很不好意思收王樹的錢物,但王樹非常堅持,還搬出都門堡的堡主,說若堡主知道他怠慢了聶政他們定不會輕饒他。不得已,聶政在表示了非常的感激之後收下了這些錢物。他們雖然暫時不缺銀子,但有了王樹給他們的這堆吃穿用之物還有銀子,他們可以讓小寶在路上更好過些。
再走一天多的路他們就可以抵達天山的腳下,翻過天山就是天一教的勢力範圍了。四人這回沒有在晚上趕路,一大早天還沒亮他們就從王樹的府上出來,打算路上就不住宿了,到了天山腳下再做休整。
趕了一天一夜的路,葉狄在晌午時分駕車進入寧甘城,這是天山腳下最大的一座城。從天山以南到天山以北唯一的一條山下通道就在這裏。越往北走,滿臉絡腮胡的彪形大漢就越多,來往的女子也是豪爽異常,還隨處可見眼睛是綠色或者藍色的胡人。
葉狄下了車,拉著馬車緩緩走,聶政也從車上下來了,他們要找一家客棧,順便打聽打聽天一教現在的情況。天一教的勢力雖然多集中在天山以北,但以南的地區也有不少他們的教徒,何況聶政所知道關於天一教的情況都來自於師叔,幾十年過去,誰知道天一教現在是怎麽個情況。要先知己知彼,他們才能深入龍潭。
很快就要到天一教了,小寶的心始終是慌慌的。他想娘,可是離娘越近他卻越害怕了。阿毛把小寶摟到懷裏,安撫他。小寶直起上身,稍稍掀開一點點車簾看外頭。四周一片嘈雜,車外人來人往,有人往小寶這邊看,把他嚇了一跳趕緊放下車簾。那人的眼睛是綠,頭發是黃的!
“叁弟,咱們要到了。”
“啊,好。”
藍無月拿出他和阿毛的紗帽。小寶拿過美人哥哥的紗帽給美人哥哥戴上,再給美人哥哥調整好,接著再給大哥哥戴上。藍無月和阿毛都很享受小寶的服侍。馬車停了,小寶就聽到外頭有人喊:“丘二!來客人了!快出來招呼!老娘現在忙死了!”
小寶的動作一頓,藍無月皺了皺眉,這聲音聽得如黃鶯啼叫,怎麽話說得這麽粗俗?藍無月也幫小寶把紗帽戴好,接著就聽一道年輕的聲音問:“大爺,您是住店還是吃飯?住店隻有上房了,吃飯您隨意。”
“上房有幾張床?”
“床?俺們這沒床,隻有炕。你們幾個人啊?上房的炕睡五、六個人都不成問題。”
“這最好。我們有五個人,就要一間上房。給一間安靜些的,舍弟身子有些不舒服。”
“成成,沒問題,大爺請隨我來。馬車丟外頭就行,會有人來給你們拉到後院去的。”
聶政和葉狄到車裏把他們值錢的、重要的東西都拿上,藍無月帶著小寶下車,阿毛直接扛了一個大箱子下來,裏面都是他們帶著的東西。
看到這五人中有叁個人戴著紗帽,其中一人還沒有右手,出來招呼他們的跑堂丘二不由得多看了五人幾眼。
“丘二!還發什麽愣!還不趕緊把大爺們帶進來!”
“啊,來了來了。”丘二隨後咕噥:“您就不能一天不吼人嘛……”
小寶看著剛才吼人的那名女人,心下驚訝,這位姐姐好漂亮,可是好像很厲害。藍無月、聶政和阿毛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還有那名應該是老板娘的漂亮女人。聶政他們在觀察別人,客棧裏吃飯的眾人也在觀察他們。周圍煙霧繚繞,不少人在抽旱煙,混合著酒味、男人們常年不洗身的臟味,小寶忍著不去捂鼻子。
假裝隨意掃過桌上或身上帶著刀劍的人,聶政跟著丘二來到櫃枱前。香風撲來,漂亮的老板娘拍開那些試圖偷摸她屁股的臭手,一路笑罵著走了過來。
“老板,這幾位客人要住店,就住上房。”
原來是老板,不是老板娘。聶政對這位模樣漂亮,年約二十六、七歲,眼神精明的女人有了計較,這樣的一個女人若說她背後沒有靠山,他絕對不相信。
“上房啊!一天半吊錢,管一頓晚飯。咱這裏缺水,要水得另外算錢。”
“怎麽算?”
“那得看你們用多少水。我聽你們的口音像是關內人。都說關內人愛幹淨,天天都要洗身子,咱這地方可洗不起。你們五個人若要洗的話得自己去打水。”
“我們不洗,隻要有喝的水就行。”
“那沒問題。”
老板繞到櫃枱後,又問:“你們打算住幾天吶?”
“大概叁、四天吧。”
“哦,叁、四天……先押二錢銀子。”
聶政從衣襟裏摸出一個小布包,掏出一塊碎銀子交給老板,老板從身後的木格子裏拿過一把鑰匙直接丟給聶政,又大嗓門的喊:“丘二,送他們上樓!”
“來啦。”
丘二放下酒壇跑過來,招呼聶政他們跟他走。丘二帶著他們繞過一張張桌子,避開一個個的大漢上了二樓。聶政上了樓往下看,就見下面有不少人帶著探究、毫不躲避地盯著他們。他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地跟在丘二的身後,心裏提高警覺。藍無月、阿毛和葉狄也是格外警覺,這地方不比中原,聚集了大量殺人不眨眼的惡徒,他們一定要保護好小寶。
房間到了,聶政打開房門,丘二帶著他們進去,說:“房裏的東西隨便用,但弄壞了得照價賠償。還有,不得在房裏打架。有什麽事直接找我就成。咱是子時打烊,打烊前都可以叫吃的。你們想在房裏吃飯也行,到下面吃也行。”丘二看一眼戴著紗帽的叁人,好心提醒,“下面亂,我瞧你們也是不願意惹事的人,就在房裏吃吧。”
“多謝小哥,我們就在房裏吃。一日叁餐可以送到房裏來嗎?”
“可以可以。若無事我就下去了,待會兒我給你們送壺熱水,費用會記在你們的帳上。”
“好。”
丘二關門出去了,藍無月和阿毛摘了帽子,聶政道:“寶,你去炕上歇著吧。”
“不累。”小寶摘掉紗帽,臉上帶著疲憊。
“去吧,美人哥哥陪你。”
藍無月把小寶帶走了。這上房也是個套間。外頭這間有桌有椅、有水盆等,還有個小炕,鋪著草席,有幾個墊子,該是說話、打牌的地方。裏面那間有一個大炕、一個衣櫥、一扇換衣服的屏風,就沒有什麽了。
小寶進裏間去了,聶政小聲對葉狄說:“老二,寶的藥袋裏再放點追蹤粉,你的任務就是時刻跟著寶。”
“嗯!”
阿毛比劃,這地方不安全,那些人看他們的眼神不懷好意。
聶政道:“他們不懷好意,咱們也不是吃素的。誰敢嚇到寶,我不饒他。”
“我毒死他。”
裏間的小寶隱約聽到了哥哥們的話,他自然能感覺到樓下那些人的危險,不過他不怕,他有哥哥們。而且他的身上也帶著迷藥,若真的遇到了危險、哥哥們又顧不上他,他也能暫時保護自己等哥哥們來救他。
這一天,五人就在房間裏待著,一步都沒出去。聶政也沒有急著去打探消息。子時過後,客棧裏的嘈雜聲才沒有了,五人飽飽地睡了一覺,第二天在房裏吃了早飯,易了容的聶政和藍無月到樓下去喝茶。
時辰還早,樓下隻有叁個人,在喝酒。這裏的漢子們從小就會喝酒,成年後更是無酒不活。老板已經起來了,聶政和藍無月下樓的時候她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低頭撥起了算盤。喝酒的幾個人不時瞟幾眼聶政和藍無月。到這裏的關內人大多都是來跑買賣的,聶政和藍無月看上去自然不像生意人,更何況這夥人昨天來的時候還有叁人是戴著紗帽的,生意人沒必要遮臉不是嗎?
聶政和藍無月低聲說話,兩人認出喝酒的那幾個人是昨天就在的。兩人要了一壺茶,要了幾盤小菜,茶水是現成的,小菜得做,所以慢一些。這菜剛上來,喝酒的叁位男子提著各自的酒壇子起身走到了聶政他們這桌,把酒壇往桌上一放,叁人很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一人開口:“兩位兄弟,第一次到寧甘吧?見你們面生得緊啊。不是來跑生意的吧?”
聶政朝兩人抱拳:“我們兄弟幾人確實是第一次到這裏。我們是來尋親的。”
“尋親?”那人面露好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跑這裏尋親的。這一帶我熟,大哥說說,興許我能幫上點什麽呢。”
聶政朝對方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聲音不高也不低地說:“家父早年從奉萊到關內行商,便留在了關內,娶妻生子。家父在關外還有一位異母的兄長和妹妹,因為書信來往不便,家父後來就和他們斷了聯系。年前家父重病一場,病好之後他非常想知道兩位兄妹的近況,想知道老家這邊還有什麽人在,但寫了幾封信都石沉大海,我們兄弟幾人便一同出來尋找伯父和姑姑的下落,也順道到關外來玩玩。”
“奉萊?”那人的眼裏閃過精光,湊近聶政:“你父親是從奉萊出去的?”
聶政點點頭。那人臉帶神祕地問:“你可知奉萊有什麽?”
聶政裝糊塗,問:“有什麽?”
那人看了另外兩人一眼,壓低聲音:“你聽說過天山那邊的天一教沒有?”
聶政面色不變地問:“天一教?沒聽說過。要說這中原武林有些什麽教派,羽某還能說出幾個,這關外的就真不知了。”
叁人的臉色同時一驚,就是老板都猛地擡頭看向了聶政這邊。藍無月和聶政暗暗小心,不知這話中的哪層意思讓他們有了這樣的反應。下一刻,聶政和藍無月就知道了。
還是那人,問:“兄弟姓‘羽’?哪個羽?”
聶政和藍無月馬上意識到他們要找的線索就在眼前!聶政假裝不疑有他地回道:“羽毛的羽。”
老板放下了手裏的毛筆,那叁人的臉色變了變,盡管他們在努力壓制,但仍是非常明顯。
“兄弟的姓,可不常見吶。”那人試探的問,盯著聶政的雙眼。
聶政笑了笑:“是不常見。家父曾說過這個姓在關外不常見。”
那人突然喊了聲:“小蛾子,拿兩個酒碗,我們要跟這兩位兄弟喝酒!”
聶政急忙擺手:“不必了不必了,我們兩兄弟酒量都不行,也不習慣一大早就喝酒。”
“哎,什麽習慣不習慣的,喝上幾回就習慣了。在關外走,怎能不喝酒。”那人不依。
老板親自拿了兩個酒碗過來,放下碗後,她拿起酒壇子斟滿,擺在藍無月和聶政的面前,并多看了兩人幾眼。藍無月為難地看著面前的酒碗,說:“在下真的不會喝酒,一喝就頭疼欲裂,能不能讓我兄長代勞?”
老板開口:“叁當家,人家不會喝就算了,關內不興一起床就喝酒的。”
那人拉著老板的胳膊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調笑道:“你這小蛾子,他們灌我酒的時候咋不見你替我說幾句好話?你可真傷我的心。”
聶政和藍無月立馬知道這位漂亮的女人為何可以平平安安地在這種地方開客棧了,看來是受這位“叁當家”的照應,就是不知這“叁當家”是哪裏的當家了。
老板小蛾子拉下叁當家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翻了個白眼:“我哪敢替你說話呀,我要是說了,你那些相好們還不撕了我的嘴呀。”
“她們敢!”叁當家又去搭小蛾子的肩,被對方扯下。這戲弄也到此為止。叁當家拿起酒碗先幹了,然後一抹嘴問:“一碗總沒問題吧?”
藍無月端起酒碗,苦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一口幹了,接著就捂著嘴咳嗽了起來,臉漲紅,看起來是真的不能喝。
聶政也幹了,不過也好不到哪去,辣得直吐舌頭。
叁當家和另外兩人看得呵呵直笑,小蛾子也跟著笑了,然後問:“不知這位大爺如何稱呼?”
聶政馬上說:“老板太客氣了,我哪是什麽大爺。鄙人單名一個貴,貴賤的貴。這是叁弟,單名一個‘仁’,仁義的仁。”
“哦,羽貴兄、羽仁兄。在下戚老叁,家裏是做跑馬生意的。”
“幸會幸會。”
“啥幸會啊。大家能坐在這裏喝碗酒那就是緣分。今天中午你們幾兄弟的飯我管了,別跟我客氣。”
“這怎麽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就這麽說定了啊,不來就是不給我戚老叁面子。”
藍無月插話:“我小弟病了,怕是不能前來,還請叁當家見諒。”
聶政跟著說:“幺弟頭回出遠門,不大適應,本來說把他送回家,他不願意。父母老來得子,我們做兄長的比他大了十幾歲,不寵不行啊。”
“呵呵,理解理解,我戚老叁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
“鄙人敬叁當家。”
聶政主動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戚老叁沒有推辭,豪爽地幹了。這時候,老板問了一句:“不知羽爺的父家是在奉萊的哪一帶?我這客棧附近哪來的人都有,興許能打聽到。”
聶政一副回憶的模樣,過了會兒回道:“好像是楊湖一帶。”
戚老叁和小蛾子同時目露震驚。戚老叁問:“你確定你父親的老家是在楊湖一帶?”
聶政小心地問:“有何不妥嗎?家父是這麽說的。”
戚老叁幹笑兩聲:“呵呵,沒,沒什麽。”他按上老板的肩膀:“小蛾子家也是奉萊楊湖一帶的,你們還是老鄉啊。”
“啊!這麽巧!”聶政臉上的驚訝有一半不是裝的。
小蛾子有點勉強地笑笑:“是啊,真是巧。這楊湖一帶還確實有幾戶人家姓‘羽’,就是不知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家了。不知令父的名諱是什麽,也許我家人還認得呢。”
聶政道:“家父名喚浮生。取意‘偷得浮生半日閑’。”
“羽浮生?”小蛾子看了眼戚老叁,對聶政搖搖頭:“我還真沒印象,他離開的時候我可能還未出生。”
“家父十幾歲就到關內闖蕩去了。後來遇到我母親,就留在了關內。”
“怪不得。”
有住店的客人下樓了,小蛾子起身去招呼客人了。戚老叁讓和他一起過來的兩個人出去辦事,他留下來和聶政、藍無月看似隨性的閑聊,問他們在關內是做什麽的,家裏還有些別的什麽人,聶政都一一瞎編告知。
這一聊就聊到要吃午飯了,聶政和藍無月暫時告別戚老叁回房。一進房,聶政和藍無月就火速關門并站在門邊聽了會兒外頭的動靜。
“大哥,無月,怎麽了?”
聶政做了個小聲的手勢,走過去壓低聲音說:“現在不好解釋。我和無月中午要赴個約,你和阿毛留在房裏,我一會兒下去讓他們把飯菜送到房裏來,你去拿,別讓阿毛和寶露面。”
“好。”葉狄連連點頭。
在房裏坐了一會兒,又交代了一番葉狄和阿毛,聶政和藍無月就下樓去了。當著小寶的面,聶政和藍無月不好細說,不過阿毛和葉狄聽出了那麽一點意思。小寶知道哥哥們要去打聽天一教的消息,隻以為鬼哥哥和美人哥哥是找到什麽人了。
聶政和藍無月剛下樓,就見戚老叁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聶政和藍無月面帶笑容地走過去,聶政抱拳答謝,對方則很豪爽地帶著他們去吃飯。聶政和藍無月不動聲色跟著戚老叁穿過吃飯的正堂,從廚房旁邊的一條小過道來到客棧的後方,後方有一道小樓梯,戚老叁帶著聶政和藍無月一臉神祕的上了樓。
拐到二樓,有一扇雙門的木門,戚老叁推開,嘴裏喊道:“小蛾子,哥哥我帶著客人來了。”
這是老板的閨房?聶政和藍無月互看了一眼。房間裏飄蕩著淡淡的女人的脂粉香,老板小蛾子從一間屋裏腰肢款款走了出來,指著已經擺上酒菜的方桌說:“早就準備好了。快坐吧。”
戚老叁招呼聶政和藍無月坐下,先開酒壇子,嘴上說:“這可是小蛾子親自下廚做的,難得吃上一回,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
小蛾子很自然地在戚老叁的身邊坐下,拿過酒壇子嗔道:“兩位羽爺都不會喝酒,你別總逼人家喝。”
戚老叁眉毛一挑:“這咋是逼呢?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不能喝就少喝點。大家相識一場,這酒怎能少了。”
聶政笑道:“叁當家說得是,我和舍弟也覺得能與叁當家和老板相識是緣分。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還要靠叁當家多照應。我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不醉不歸。”
“好!還是羽大爺爽快。小蛾子,倒酒倒酒。瞧哥哥吃你一頓飯容易嘛,少不了被你念。”
小蛾子杏眼一瞪:“叁當家那麽多相好,找她們去吃酒肯定不會被念。”
“呵呵,你念你念,我怕了你了。”戚老叁抹抹鼻子,轉向聶政和藍無月,好奇的問:“你們五兄弟除了生病的小弟之外,另外兩位兄弟呢?我還說趁此機會也見見他們呢,這不來可不給我老叁面子吶。”
藍無月苦笑:“叁當家的邀約怎能不來。小弟生病,不能沒人照顧,若要爹娘知道我們丟下小弟去吃酒,回去少不得家法伺候。小弟一生病就特別黏人,我那兩位兄長平日裏也最疼他,所以就都留下來照顧他了。”
戚老叁一聽臉上沒什麽不滿了,感慨道:“果然還是小的最吃香。你瞧小蛾子,上頭四個哥哥,她最小,瞧她被寵得無法無天,跟頭母獅子似的。”
小蛾子立馬不高興了:“你咋不說你那幾個相好的各個是河東獅吼?怪不得我一直嫁不出去,原來都是你在亂說。”直接在戚老叁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戚老叁疼得哇哇叫,聶政和藍無月都笑了。
“好了好了,吃酒吃酒。”
戚老叁拿起酒碗,聶政和藍無月也拿起酒碗,這酒就開喝了。
這頓飯吃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吃到最後,聶政和藍無月醉成了一灘爛泥,戚老叁也是醉得東倒西歪。
“喝……再來……”聶政咕噥一句,從桌上滑到了地板上,藍無月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面前的酒碗斜倒著。
小蛾子也喝了不少的酒,不過意識還算清醒。她推了推藍無月:“四爺?”聶政和藍無月說自己在家裏排行老二和老四,飯剛吃沒多久小蛾子就二爺四爺的喊上了。
“唔……”藍無月咂巴了幾下嘴,沒反應。
小蛾子又踢了踢癱倒在地上的聶政:“二爺?”
聶政也是毫無反應。
趴在她肩膀上的戚老叁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眼裏哪還有半點醉意。
“叁哥,他們都醉死過去了。”
戚老叁把聶政從地上提起來丟到了小炕上,在聶政的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小袋碎銀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戚老叁把那袋銀子給聶政塞回去,又把藍無月丟到小炕上。摸了一通之後,他眼神淩厲地說:“這兩個家夥身上都沒什麽重要的東西。小蛾子,你給他們下的蒙汗藥能堅持多久?”
“讓他們睡到明天一早不成問題。叁哥,他們會功夫嗎?”
“會。聽他們的腳步聲就能聽出來,功夫該是還不賴。”
小蛾子不放心地問:“他們既然會武,怎麽會輕易就被你灌醉了?我看他們對咱們根本沒有防備之心。”
戚老叁冷笑一聲:“沒有防備之心他們也被我灌趴下了。別說關內了,關外有幾個人喝酒是我戚老叁的對手?這酒可是叁哥我的特釀,酒裏又摻了蒙汗藥,哪怕是天一教的教主這會兒也得趴了。”
“叁哥!小點聲!”
“怕什麽!他天一教管天山以北,咱戚家莊管天山以南,井水不犯河水。他若真敢越界,我戚家莊也不是吃素的。小蛾子,你甭一提起他們就怕,有哥哥們罩著你,怕什麽!”
小蛾子咬咬嘴,有點撒嬌地抓住戚老叁的胳膊,問:“叁哥,他們怎麽說?”
“我叫青紅和青白送他們倆回去,你跟著過去,探探那叁個人的底細。”
“好。”
戚老叁出去了,沒一會兒進來兩人,就是早上跟他一塊喝酒的那兩個人。兩人一人扛起一個,“送”聶政和藍無月回房。小蛾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裳,也跟著去了。戚老叁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面帶深思的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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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誰啊?”
葉狄從裏間走出來,就聽外頭的人回話:“是我。”
客棧老板?葉狄關了裏間的門。“來了。”
打開房門,葉狄一下子愣了,剛要喊,他猛地想起大哥的叮囑,改口:“二哥!四弟!”
小蛾子讓兩人扛著聶政和藍無月進屋,說:“兩位爺喝多了,我把他們送回來。待會兒我讓人送醒酒湯過來。”
“啊。”葉狄怕自己說多會出錯,幫著把大哥和叁弟扶到小炕上,說:“麻煩你們了。”
小蛾子瞄了眼裏間緊閉的房門,道:“把兩位爺送到屋裏去吧,這炕太小,不能睡人。”
葉狄悶聲道:“寶寶在睡覺,他們會薰了寶寶,等他們酒醒了我再扶他們進去。”
小蛾子笑了笑:“那好吧,我讓人送醒酒湯過來。”說罷,她和另兩人出去了。
葉狄關上門,癱倒在小炕上的聶政和藍無月睜開了眼睛,聶政朝葉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葉狄趴在門邊聽了聽,過了會兒,他搖搖頭:“走啦。”
聶政和藍無月坐了起來,兩人的臉色都稱不上好。藍無月聞聞自己,嫌惡的皺了皺眉,臭死了。房門輕開,一人走出來。
“鬼哥哥,美人哥哥……”
聶政和藍無月同時出聲:“寶(寶貝),別過來,哥哥身上的酒味很重。”
小寶怎麽會嫌棄哥哥身上有酒味。他給兩位哥哥各倒了一杯茶水送過去。兩人接過小寶的茶一口灌下,都渴了。
有人敲門,聶政和藍無月馬上把杯子交給葉狄,兩人按照剛才的姿勢躺下。阿毛腳步無聲地把小寶抱了回去。葉狄把茶杯放回原處,去開門。
“這位爺,醒酒湯,老板讓我送過來的。”是丘二。
葉狄接過醒酒湯,丘二往屋裏瞟了一眼,然後就走了。葉狄用腳關上門,嘗了口醒酒湯,回頭對又坐起來的聶政和藍無月說:“這湯裏沒藥。”
聶政從小炕上下來:“湯裏沒藥,酒裏可是下了不少蒙汗藥吶。”
“鬼哥哥!”
一人打開門驚呼,擔憂的快步走過來,聶政急忙上前抱住他,“寶,小心,會崴了腳的。”小寶的腳根本不能這麽快的走。
“鬼哥哥,蒙汗藥?”小寶擔心地摸上鬼哥哥的脈。
聶政笑著說:“沒事。那點藥還不能把鬼哥哥怎麽樣。”
“寶貝,誰的蒙汗藥能比得上你好哥哥的?鬼哥哥和美人哥哥都沒事。”
藍無月和聶政的臉上哪裏還有半點醉意,隻是說話噴著濃濃的酒氣。阿毛上前把小寶拉到了懷裏,不讓聶政和藍無月的酒氣薰了他。聶政和藍無月運功逼出了一些酒和藥,兩人擦了擦身上的汗,又換了身幹淨衣裳,到裏間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