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咕嚕嚕，咕嚕嚕……”小寶疲倦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前摸。唔，有人。鼻子動動，小寶未醒先笑，是好哥哥。有人把他攬到了懷裏，小寶的腦袋蹭蹭。“咕嚕嚕，咕嚕嚕……”肚子叫得更響了。

“寶寶，餓了吧？”

“唔……”餓了。可是不想醒。

“寶寶，好哥哥給你拿吃的去。”

“唔……”抱住好哥哥，不給走。

有人親他的臉，親他嘴角的酒窩，那溫柔的力道更是讓小寶不想睜眼了。

“大哥，寶寶醒了，肚子餓了，寶寶抱著我不讓我走。”

“呵呵，我去給寶拿吃的，你就別下床了。”

鬼哥哥……小寶終於舍得睜開眼睛了。身下好舒服呀，好像是在床上。唔，他們不是在趕路嗎？哥哥們是找了家客棧嗎？

小寶睜開眼睛，一片模糊。有人輕輕摸了摸他的眼睛，小寶看清楚了，露出嘴角的酒窩：“好哥哥……”

“寶寶，你睡了好久，該起來吃飯了。吃了飯再睡好不好？”

葉狄的眼裏是壓抑的擔憂，寶寶可能要把肚子剖開，光是這麽想著他就心痛難忍了。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不能再犯糊塗，葉狄從被窩裏坐起來扶起小寶。

小寶眨了眨眼睛，這床怎麽這麽眼熟？

有叁人推門而入，走到臥房裏一看小寶臉上的茫然，其中一人笑著說：“寶貝，醒啦。咱們已經回桃源了，寶貝不認得了？”

“啊！”小寶驚呼，他們回桃源了？！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藍無月手上端著湯，聶政輕捏了捏小寶的下巴，說：“你一直在睡著，哥哥就沒吵你。寶，來吃飯了。”

“師父……師叔……”回桃源了？小寶的小臉皺了起來，他怎麽這麽能睡？回來都沒去見師父和師叔。

“寶貝，吃了飯，哥哥們和你一起去見師父和師叔。別把我們的娃娃餓壞了喲。”

小寶肚子適時的又發出了響聲，這才想到自己不是一個人的身子了，小寶掀開被子要下床。葉狄和阿毛給他穿好衣褲和鞋，聶政給小寶擰了塊濕布巾擦臉。從來都是照顧哥哥們的小寶，現在變成了被哥哥們照顧，他很愧疚。肚子雖然挺大了，不過他不想太嬌氣。

“哥哥，我自己，自己來。”

不讓哥哥喂自己，小寶堅持自己吃。不過他的四位哥哥卻不允許。阿毛輕松地把小寶抱到了腿上，聶政、葉狄和藍無月拿勺子的拿勺子，拿筷子的拿筷子。小寶的臉通紅，他都要變成哥哥們的娃娃了。

滿滿一桌的菜幾乎全部進了小寶的肚子。小寶不餓了，四位哥哥們也放心了。

吃了飯，小寶就迫不及待去見師父和師叔。見到師父和師叔，離開了不過一個多月的小寶卻覺得好像離開了好幾年。在見到師父和師叔的喜悅中，小寶內心裏對幹爹幹娘的不舍和愧疚也被沖淡了不少。這桃源是哥哥們和師父師叔好不容易安心落腳的地方，不能因為他而破壞掉。

凡骨子原本沒打算告訴小徒兒他的那些顧慮，但慎重考慮過之後，他還是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小寶。小寶并不像他的四位哥哥們那樣聽到之後很害怕或者很緊張，在確認了自己懷孕之後，他就想到怎麽生下孩子的這件事了。小寶并不擔心，最多就是把肚子剖開把孩子取出來，他相信師父和哥哥們不會讓他有事的。

小寶對師父和大哥哥的醫朮非常有信心。他呢，就把自己養得壯壯的，等肚子被剖開之後他的元氣不會傷得太厲害，恢復幾個月就沒事了。相反，小寶更擔心的是小貝。從師父那裏出來，小寶就去找小貝。

阿凸們喜歡住在樹林裏，不過小貝懷孕了，大勇和小貝搬到了之前就在桃源裏的那四間茅屋裏的一間。雖然小貝懷的是大勇的孩子，其他阿凸們卻也都很照顧小貝，每天都會找來各種小貝喜歡吃的水果送給它。阿凸們已經儼然把小貝當成是它們的母阿凸了。

看到小寶，被懷孕弄得很難受的小貝馬上跳到小寶的身上眼淚汪汪。它隻不過吃了一顆它覺得不能給別人吃的果子，怎麽就懷孕了呢？嗚嗚嗚，好難過哦。

小寶不停地安撫小貝，親自削桃子給它吃，見照顧小貝的大勇比他離開前瘦了許多，小寶突然覺得把小貝交給大勇也挺好的。他就有四位同性別的哥哥夫君，小貝和大勇做夫妻當然也是可以的。

在小寶的身上尋求了半天安慰，小貝的心情好了許多。從小寶身上跳下來，它讓大勇陪它出去透氣。看著小貝趴在大勇的身上被大勇帶到林子裏去了，小寶捲捲衣袖，最近天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身子都睡軟了，他要找點事情做。

先去看菜地，小寶彎腰要拔草，一人馬上從後摟住他：“寶貝，你現在的身子要當心啊，拔草的活計交給哥哥們就好了。”小寶還來不及說話，就被他的美人哥哥抱回屋了。

唔，不讓拔草，那……那他做衣服好了。做娃娃出生後要穿的小衣服、小鞋子、小被子。結果他針線剛拿起來，就有人搶走了。

“寶，你想做什麽鬼哥哥來做。你現在的身子要注意，可不能累著。”

唔，衣服和鞋子也不能做了？小寶的大眼睛裏是迷茫，那他可以做什麽？

想了想，小寶站起來，馬上有人問他：“寶寶，你要做什麽？”

“我去廚房。”

“去廚房做什麽？渴了還是餓了？”

看看天色，小寶如實回答：“我去準備晚飯。”

“不不不，寶寶歇著，晚飯好哥哥做，好哥哥做。寶寶不能累，得歇著。”

啊……飯也不能做。小寶想了想道：“那，我去幫師父的忙。”

一人朝他猛搖手。不行不行，藥屋裏都是藥，阿寶現在有身孕了不能碰那麽多藥。大哥哥去，大哥哥會去幫師父的忙。

小寶笑不出來了，那……那他不是什麽都不能做了嗎？習慣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小寶一下子不適應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踢開聶政、撥開阿毛、推開藍無月、揮開葉狄，一手叉腰：“你們都一邊去，該幹嘛就幹嘛去！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們為何十個有八個就難產嗎？都是養尊處優養出來的！你們什麽都不讓阿寶做，到時候不僅他不好生，孩子還會長得很大！去去去去，別在這裏瞎操心。”

“師父，寶寶有孕了，不能累。”

“師父，寶貝的肚子那麽大，萬一碰到怎麽辦？”

“師父，寶的肚子裏可是有兩個孩子啊。”

“……”師父，寶寶會累到的。

“你們是神醫還是師父是神醫？！統統給我滾出去！”

凡骨子怒了，四個人委屈地離開，他們擔心妻兒有什麽不對嗎？

把四人瞪出去，凡骨子摸摸小寶的頭，恢復笑臉：“阿寶啊，別聽他們的。你現在是不能勞累，但也不能不動。平常人天天躺著都能躺出病來，你現在有了身孕更要多動動，當然要有分寸的動。”

師父支持自己，小寶馬上表示：“師父，我不要天天，躺著，我要做事情。”

“嗯。師父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的。”凡骨子在小徒兒的面前坐下，一一告訴小徒兒平日裏要怎麽保護好自己和孩子，有些什麽地方需要注意的，還有什麽地方需要忌諱的。他養過孩子，可沒懷過孩子，在小寶回來之前，他和方俞還特地出去找某位縣令的千金幫忙詢問這孕婦應該注意的地方。給小徒兒說完了，凡骨子道：“你要記著啊，一旦覺得自己有什麽不舒服的就要趕緊來告訴師父。”

“嗯，師父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寶寶。”

也不知道是睡夠了還是回到桃源心安了，小寶現在的精神很好，一點都不覺得困。摸摸小徒兒的頭，凡骨子拉著小徒兒站起來：“走，跟師父出去溜達溜達。”

小寶高興地牽著師父的手出去了。他有孩子了，但他不是嬌弱的小寶，他是堅強勇敢的小寶，他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

被勒令滾出去的四個人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看著師父帶走了小寶，很是傷腦筋。藍無月戳戳一人：“大哥，你當過爹，你說說咱們該怎麽辦？”

聶政愧疚地看向藍無月：“你嫂子懷囡囡的時候……我沒怎麽管，不過，好像，她那時候也是整天閑不住的。”

藍無月很想說一說自己的這位大哥，當初對大嫂也太不上心了。這話說的根本就跟沒說一樣。

葉狄拍了下手：“師父說得讓寶寶動動，那咱們就時刻注意著寶寶不就行了！如果寶寶要做什麽費體力的事，咱們就幫寶寶做，師父肯定不會怪的。大哥、叁弟、阿毛，你們以後每天減少練功的時間，多出時間來陪寶寶。”

“要不是怕荒廢了功力，我連功都不想練呢。”藍無月伸展了一下身體，擡腳往廚房走去，“你們說晚上給寶貝吃羊肉呢，還是吃魚？還是吃兔子？吃牛肉？吃什麽好呢？”

“都吃。”聶政和葉狄異口同聲。阿毛苦於自己不能說話，他也是這個意思。

凡骨子把小寶帶走的一個最主要的目的，是帶他去看那棵神奇的樹。那棵樹在林子的最深處，攀著一處崖壁生長出來的。要不是小貝天天跟著大勇它們在林子裏探險無意中發現了這棵樹，凡骨子他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這裏長著一棵這樣神奇的、可以結出令男子懷孕的果實的樹。

走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凡骨子才停了下來。小寶因為肚子大了，走得有點喘，不過還不算太累。凡骨子一路上都握著小徒兒的手腕，知道他撐得住便也不擔心會累到他。指指前方被茂密的樹叢和一人高的草叢遮住的山崖，凡骨子道：“阿寶，小貝摘果子的地方就在那邊，你跟師父過去看看。”

小寶在心裏驚呼，馬上點頭。

凡骨子握緊小寶的手腕慢慢往前走。小寶另一隻手托著肚子，桃源裏一年四季都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小寶現在隻穿了一身單衣，肚子就更明顯了。

撥開草叢，凡骨子注意著腳下的路，幾隻野兔因為外人的侵入驚慌著四散逃跑。終於來到了崖壁前，小寶發出低呼：“師父！”

凡骨子松開小寶的手腕，他第一次見到這棵神奇的樹時也是這樣的驚嘆。驚嘆這世上仍有那麽多他未曾見過的神奇之物。

這崖壁，好像一塊平整的崖壁被硬生生地折成了兩半。那棵通體金黃色的樹就順著崖壁的折角，緊貼著崖壁向上生長。這植物靠近樹根的部位很粗，越往上越細，卻沒有分叉，就那麽一根光光滑滑地直直往上生長。崖壁上有些不平的凸起，這棵樹的枝幹上也應著那些凸起彎曲。小寶努力仰起頭，這植物長得近乎沒有盡頭，他很好奇小貝找來的那棵果子到底是長在植物的哪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