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確定了要去塞北,良汀和安若謠就忙著著手離開的事情了。第叁天,良汀就把他的店盤給了一位臨縣同樣做山珍生意的老板。良汀和安若謠都打算悄悄離開,盡量不引起鎮上人的注意,所以良汀沒找本地的老板,同時也叮囑那位老板不要洩露他要離開的消息。安若謠把帶不走的東西也讓良汀拿到臨縣去當了,他們隻帶走衣物細軟等物,其他的到了塞北根據情況再布置。

聶政已經寫好了給師兄的信,他們會和安若謠一家一起到下一個比較大的縣城,那裏有南安府的分堂,到時候聶政會讓南安府把信先送到都門堡。之後他們就會和安若謠一家分道,他們按計畫繼續趕路前往天一教,不過對於他們要去的地方聶政并沒有告知,安若謠和良汀也聰明的沒有詢問。

很快就要離開居住了多年的地方,良威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不用再過躲藏的日子,他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以前卻不敢做的事情,起碼可以在塞北的草原上縱橫馳騁。這麽想著他都覺得欣喜不已。隻不過在這欣喜之餘,良威也有些焦急。爹的武功是不錯,但和那四人相比就差得遠了。他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一位武功高強的俠士,可以不再這麽窩囊的躲在父母的保護之下。左思右想,失眠了兩個晚上,良威瞞著爹娘一大早就去了客棧。

客棧裏,小寶還沒起床,前一晚又和哥哥們雙修了,還累著呢。阿毛和聶政已經起來了,喜歡賴床的藍無月和向來都是等小寶起床才起的葉狄則還在床上。

這麽早就有人敲門,阿毛和聶政放下手頭上的事,目露疑惑。阿毛讓聶政坐著,他去開門。打開門,一看是良威,阿毛側身讓對方進來,聶政問:“小威?這麽早過來有事嗎?你哥還在睡著。”

良威看到裏間的門關著,他鼓足勇氣走到聶政的面前,神色緊張地說:“聶家主,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聶政指指凳子讓他坐,心裏有了計較。

良威沒有坐,而是突然在聶政的面前跪了下來:“請聶家主收我為徒!”說罷,他就要磕頭,被聶政一把揪了起來。阿毛把一張凳子踢到了良威的身後,聶政放手,良威坐在了凳子上,一切不過眨眼間。

良威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不知是嚇得還是怎的。聶政的臉色說不上好壞,阿毛對他比劃了幾下,聶政點點頭,阿毛進裏屋去了。不會說話的他留在這裏也無用。不過阿毛也沒有放著聶政一人在外頭處理,他把藍無月叫了起來。還沒睡醒的藍無月一聽良威來拜師立馬清醒,看一眼還在熟睡中的小寶,他迅速下床,穿衣洗漱。

聶政沒有馬上說收還是不收,而是靜靜地喝茶,良威瞧得是心驚膽戰,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冒失了,一下子成了啞巴。

聶政放下茶碗,看向良威,道:“我知道你為何想拜我為師。這幾年看著你爹娘隱姓埋名的生活,你也希望自己能保護他們。我猜的沒錯吧?”

良威站起來,神情激動:“聶家主,我不想我爹娘再小心翼翼地過日子,生怕哪一天被人認出來。您為武林除害,是天下第一的高手,我想跟您學武,拜您為師。聶家主,求您收我為徒!”

良威說著又要跪了,聶政及時攔住他,又把他按回了凳子上。裏間的門開了,藍無月出來了。一看到藍無月,良威更緊張了。藍無月長得很美,但他就是怕,他可沒忘了娘說過藍無月因為潘靈雀說過他一句“美人”,就把潘靈雀的肚子捅了個窟窿。

藍無月走到桌旁拿起一個空杯子倒了杯茶,喝了之後他在大哥身邊坐下,面帶微笑地說:“小威,你哥還在睡著,他身子不好,若睡不好一天都不舒服。你是寶貝的弟弟,我們不可能不管你。你武功高了,寶貝也能更放心,這是件好事。這樣,你先回去,中午你和你爹娘還有妹妹過來吃飯,咱們再說這件事。”

一聽拜師有望,良威欣喜若狂,站起來就給聶政和藍無月鞠了叁個躬。

“我太冒失了,這麽早過來打擾,還請兩位師父不怪。”

“沒什麽,你先回去吧,記得中午叫你爹娘帶上妹妹來吃飯。”

“是是。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良威高興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了,直接連師父都喊上了。又鞠了叁個躬,他腳步帶風的離開了。

在窗邊看著他回了自己的家,藍無月問:“大哥,你打算怎麽辦?”

聶政道:“他是小寶的親人,咱們不能不管。我看這小子也是塊練武的料子。‘那門’功夫不能給他,把聶家刀法給他吧,還有你的劍法。”

藍無月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兩人不是要藏私,而是《海魄真經》太容易引來紛爭和禍亂,教給還年少的良威,對他不見得是好事。

這邊,良威跑回家高興得上竄下跳,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的順利。轉念他就知道那兩人願意收他為徒完全是看在兄長的面子上,這一刻,良威異常的嫉妒兄長,也異常的羨慕那四人。至於為何羨慕,此時的良威還不明白,直到幾年後,他才明白這種當初懵懂的感情。

中午,聶政以小寶兄長兼丈夫的名義邀請良汀一家到客棧裏吃飯。礙於四人的身分,聶政把客人請到了房間裏。昨晚和哥哥們雙修到很晚,小寶臉上的光彩令良威看得閃神,他很想知道兄長臉上的黑斑是怎麽沒有的。對於小寶和四人的關系,良威也是失眠了一夜才勉強接受。不過四人都是好漢,小寶哥又長得那麽漂亮,也難怪四個人都喜歡他。

良汀、安若謠和良威的態度令四人欣慰不已,尤其是聶政,他很擔心這件事弄不好會傷到小寶。見良威面對小寶時并沒有厭惡或瞧不起,他也樂於教導良威。

和昨晚的氣氛不同,今天的這頓飯輕松了許多。要離開這是非之地了,良汀臉上的笑容也明顯了多了起來。最高興的莫過於小寶。弟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不理他,反而一口一個“小寶哥”喊他。知道他和哥哥們的關系,弟弟也沒有任何的鄙夷,還會對他敬茶、給他夾菜,小寶享受到了久違的兄弟親情,眷戀不已。

桃源牽扯到《海魄真經》、小寶的養功、鬼哭笑和孩子,是萬萬不能隨便透漏的,不然聶政還真想讓安若謠一家到桃源去。

飯吃了一半,聶政放下筷子,對安若謠和良汀說:“你們此次去塞北,我們幾人也沒什麽好送的。我和無月看小威的根骨不錯,打算把聶家刀法和劍法傳授給他,也算是我們這幾位做長輩的送他的見面禮。”

按照和小寶的關系,聶政四人是良威的兄長,但他們比良威大那麽多,稱一聲兄長實在不合適,良威也不敢接受。

安若謠和良汀驚訝極了,安若謠隨即看向兒子,不會是兒子找過他們吧?

藍無月道:“小威早上來找我們,想拜我們為師,本來我們也有這個打算。小威的武功高強了,寶貝也能更放心,我們也會放心。隻不過我們這次有要事在身,實在不便帶著小威。趁著這幾天我把聶家刀法和劍法的要點口訣寫下來,大哥再指導指導小威,憑小威的能力,以後融會貫通該不是問題。”

良威一聽,明顯的失望:“師父,我不能跟著你們嗎?”隻有這麽幾天,他能學到多少呢?

“小威。”安若謠蹙眉,“不要不懂事。”

良威低下頭,他以為可以跟在聶家主他們身邊呢。

氣氛一下子冷掉了不少,小寶放下筷子不知怎麽勸弟弟,也不敢隨便替哥哥們做決定,他知道哥哥們的顧慮。

坐在小寶身邊的聶政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讓他相信自己,口吻溫和地說:“小威,我們不是不願帶著你,而是不能。越少人知道你和我們的關系,對你、對你爹娘就越安全。此次去尋你大娘,前途未知,也恐為你惹來禍患。等過幾年外頭消停了,我們會帶你小寶哥去都門堡看你們的。”

安若謠趕在兒子之前道:“聶家主,小威提出這樣的要求本就是他不懂事,您不要放在心上。您不說,我們也清楚江湖上的人對你們是何種心思。江湖險惡,林盛之雖然死了,但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叁個林盛之。你們隻管按照你們的計畫行事,不要因我們而耽誤了。”

“耽誤倒不會,我們一直在趕路,也該休息幾天,不然寶的身子吃不消。對小威,我也實在是愧疚,若能把他帶在身邊我一定會帶著他。”

“您千萬不要這麽想。”

安若謠在桌子底下踢了兒子一腳,良威趕忙說:“是徒兒不懂事。師父您要怎麽安排,徒兒都聽您的。”

聶政道:“吃完飯你留下來,時間緊迫,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良威站起來對著四人深深一鞠躬:“請師父受徒兒一拜。”說罷,他走出座位跪下,規規矩矩地給四人磕了叁個頭。小寶看向鬼哥哥,聶政對他笑笑,然後放開他的手起身親自扶起良威。這拜師之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安若謠的心裏特別的過意不去,她千叮嚀萬囑咐,沒想到兒子還是自作主張的找來了。見小寶很高興聶政他們收兒子為徒,安若謠更是覺得愧對小寶。小寶心地善良,若換了旁人,怕會不樂意,隻會說他們得寸進尺。聶政願意收兒子為徒完完全全是看在小寶的面子上,不然以兒子和她與林盛之的關系,聶政不殺了他們洩恨已是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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