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四十六章

作者:neleta            更新:2015-02-09  10:00            字數:7757

地牢裏,駱沛鋒、駱玉鐸、駱玉修、尚嵐卿和龔子陵一身狼狽地坐在幹草上,誰也不說話。有腳步聲傳來,駱沛鋒、駱玉鐸、駱玉修和龔子陵立刻擡頭看了過去,尚嵐卿則仍靠著牆緊閉雙目,不知在想什麽。

來人是戚老叁,他一進地牢就打了個手勢,兩名男子上前把駱沛鋒提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我要見聶政!我要見聶政!他不能這麽對我!他對不起我姐!他不能這麽對我!”

“堵了他的嘴,吵死了。”

戚老叁才不管這家夥的姐是誰,敢惹聶盟主,這不找死嘛!一想到那四個人的來歷竟是如此的“可怕”,戚老叁就不由得拍拍他的小心肝。這回他們是沾了小蛾子的光。戚老叁再一次感慨他老爹的深謀遠慮。

戚老莊主在屋裏心有戚戚焉地感慨:“果然是好人有好報啊。”

不多廢話,回到駱沛鋒這裏。戚老叁把駱沛鋒帶走了。之前還喊著要見聶政的他,一見到聶政當即就嚇得尿了褲子,因為他姐不在。等著他的是聶政和藍無月,駱沛鋒當即就知道情況不妙了。

戚老叁帶著人恭敬地退下,并很有眼色地給他們關了門。他這廂門剛關上,那廂屋內就傳出了駱沛鋒的慘叫。戚老叁打了個激靈,搓搓胳膊。偷偷來到窗邊,手指頭沾了點唾沫在窗戶紙上戳了個小孔,往裏頭瞅了瞅,戚老叁捂嘴偷樂。活該,被揍了吧。

沒有多留,想想屋內的那個麻煩,戚老叁唉聲嘆氣地走了。老大也真是的,那個麻煩應該丟給小蛾子嘛,怎麽能丟給他這個大老粗,他隻會哄窯子裏的女人,哪裏會哄一個應該還在吃奶的傻丫頭?

屋內,駱沛鋒沒出息地哭爹喊娘喊姐姐。藍無月是下手不留情,往死裏打。聶政端著茶碗坐在小炕上悠哉地喝茶,偶爾提醒一句:“別把他打死了。”

給駱沛鋒的這頓教訓是絕對不能少的。先不說他出賣聶政他們的行蹤,單就他在背後說小寶是傻子就得被狠揍一頓。這還是藍無月,若來的是阿毛或葉狄,駱沛鋒絕對沒命活。眼看駱沛鋒被揍得出氣多入氣少了,聶政放下茶碗。

“夠了,無月。”

藍無月不解恨地又踹了駱沛鋒一腳這才收手。

“廢了他的武功,把他丟給戚自成。告訴戚自成,等京城那邊傳來消息,他再把這小子放出去。我去地牢。”

“好。”

聶政走了。已經昏過去的駱沛鋒又發出了一聲慘叫,聶政扯了扯嘴角。饒駱沛鋒一命,算是他給駱沛菡的交代。至於駱玉鐸和駱玉修,他們就沒那麽大的面子了。

當聶政來到地牢時,地牢裏已無駱玉鐸和駱玉修的身影。尚嵐卿睜開了雙眼,龔子陵一臉灰白地看著走過來的聶政,垂死掙紮:“我爹娘的命,你不顧了?小寶會恨你。”

“寶不會恨我,他隻會恨你這個連自己的父母都害的畜生。”聶政甩了龔子陵一耳光,“你不配寶叫你一聲哥哥。”

龔子陵捂著臉,低笑了幾聲,他憤恨地看向聶政吼道:“自古忠孝難兩全。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落得如今進退不得的地步。若不是他,我現在還舒舒心心地做我的兗州知府!而不是四處奔波尋找你們的下落!我有今日,都是他!都是你們害的!”

“啪!”

聶政又是一耳光甩過去,他冷冷地問:“這話,你也是這麽跟龔叔和龔嬸說的?”

龔子陵帶血的嘴角顫抖,他看了眼尚嵐卿,低下頭。半晌後,他痛苦地說:“我,對不起他們……他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他們被關在哪裏?”

龔子陵咬緊牙關。聶政看向尚嵐卿,尚嵐卿抿緊了嘴。

聶政勾了勾嘴角:“隨便你們說不說吧。既然說忠孝不能兩全,看來你們選擇的是盡忠。駱玉鐸盡忠敏王,讓我來猜猜你們盡忠於誰?太子?還是皇上?還是別的什麽皇子皇孫?”

尚嵐卿和龔子陵的神色明顯驚變。聶政收起嘴角的冷笑:“那他們都死了,你們也就無須盡忠了。”

“聶政!”

尚嵐卿和龔子陵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聶政推開兩人伸出的手,袖子一揮,兩人帶著恐懼地頹然倒在地上。

“這都是你們逼的。”聶政轉身就走。

“不要!我求你!不要!”

被關進來後一直都很冷靜的尚嵐卿不顧一切地去抓聶政,聶政輕易揮開他,冷冷地說:“你們步步緊逼,就別怪我來個魚死網破。”

“聶政,你不能!你不能!”

尚嵐卿怕了、慌了,因為聶政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男人,不會開玩笑。

“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尚嵐卿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氣,張嘴:“是為了,太子殿下。”

龔子陵震驚地瞪向尚嵐卿:“不是皇上?!”

尚嵐卿歉意地對龔子陵道:“對不起,我瞞了你。我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皇上,而是為了太子殿下。”

“不是……不是皇上要抓小寶,要殺他們?!”龔子陵完全淩亂了。

尚嵐卿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聶政說:“林盛之和潘靈雀作亂朝廷,他二人被你們除去之後,太子殿下上書皇上,為謹防日後再出現類似的事情,朝廷應當嚴密注意江湖動向,對江湖上那些作惡多端的人予以嚴懲。可此事卻被敏王利用,最後竟變成了太子打壓武林,朝廷四處抓捕武林人士,弄得人人自危,江湖上對太子殿下痛恨不已,紛紛投靠敏王。”

“敏王覬覦太子之位多年,他善於鑽營,又喜奉承拍馬,而太子殿下溫厚耿直,為此得罪了不少的人。敏王拉攏朝廷大員在皇上的面前詆毀殿下,殿下步履維艱,處境日漸艱難。”

“我與殿下自幼一起長大,痛恨敏王的無恥,不忍殿下的悲苦。我在敏王身邊安插了人,探到他們不僅派人與關外天一教的勢力勾結,還查到他們一直在尋找你們的下落。初始,我以為他們是想利用你們來對付殿下,後來我才發現,他們的目標是小寶。”

聶政擰了眉。

尚嵐卿繼續說:“他們在天一教的探子查出天一教聖女與養功一事。後林盛之和潘靈雀被除,敏王注意到了你們。林盛之和潘靈雀練的是《海魄真經》,你們能除掉他們,自然是練了比《海魄真經》還要厲害的功夫。可是你……”尚嵐卿頓了頓,“你被林盛之囚禁五年,幾乎是廢人,當年追殺過你的人中有人曾親眼目睹,更別說藍無月和葉狄險些死於林盛之之手,你們又是如何在短短的幾年中練得一身絕世武功?”

“敏王對你們的武功來歷極為好奇,也想請你們幫他成就大事,就派人去找你們,這之中他們查到了小寶的存在。曾在林府做工的僕從說出了小寶的身世,說他是林盛之的兒子,娘是林盛之的大夫人,單名一個冬,已失蹤十幾年。在此之前,敏王就已從駱沛菡和駱玉鐸那裏聽聞了天一教上任聖女羽冬的事情,兩廂一聯系,敏王讓林府的人畫了冬夫人的畫像送到天一教,果然是羽冬。羽冬的事在天一教不是祕密,她當年是帶著近六十年的純正養功在前教主的幫助下逃走的,可是回來後卻僅剩不到叁年的養功。”

“天一教的長老一直在暗中尋找吸收了羽冬那幾十年養功的人。知道小寶就是羽冬的兒子,敏王猜到羽冬一定把養功給了自己的兒子。他派駱玉鐸和駱沛菡找到你們,騙你們輔佐他,待你們同意後再暗中除掉你們,得到小寶。天一教的養功不僅可以強身健體,還可以延年益壽,甚至……”

“甚至什麽?”聶政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緻。

“據說,若養的好,還可以長生不老。”

“……”聶政等著尚嵐卿繼續說,龔子陵則驚呆地看著尚嵐卿,尤在糊塗中。

“天一教的現任聖女資質不佳,體內的養功和當年的羽冬相比不過也隻有五年的功力,敏王自然看不上,最好的就是得到小寶。我得知此事之後便將計就計,將此事稟報了皇上。皇上一聽可以長生不老,命我尋找小寶。得知龔子陵的爹娘是小寶的幹爹和幹娘,皇上便派龔子陵來助我,免了他的兗州知府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敏王和皇上都要小寶,這是殿下的機會。我就是要利用這個機會來讓敏王和皇上反目。”尚嵐卿垂下頭,“這件事,殿下并不知情。他若知道,定會阻止我。皇上讓我和龔子陵祕密尋找小寶,至於你們,以朝廷之力定可鏟除,我和龔子陵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把小寶從你們身邊帶走。”

“但你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我們不會讓寶離開我們的身邊。”聶政的拳頭握得卡卡作響。

尚嵐卿擡起頭表情平靜地說:“伯父伯母被我安置在府中,你岳父一家被敏王藏於麒麟縣。聶政,我不想與你為敵,我也不想傷害小寶,但為了殿下,我不得不這麽做。你可以殺了我,但請你不要傷害殿下,殿下他什麽都不知道。你若見了殿下就知我所言一切屬實。”

“我爹娘不是被皇上的人抓走的?!”龔子陵驚喊。

尚嵐卿道:“皇上是想抓走他們以此作為最後的籌碼,我勸皇上不要這麽做寒了你的心。我,并不想傷害伯父伯母,若能的話,我也不想傷害小寶。若不是敏王不肯放過殿下,皇上又放任敏王的奪權,我根本不會把小寶和你們牽扯進來。”

龔子陵的呼吸不穩,雙手握拳:“我爹娘安好就好,他們安好就好……”

聶政冷眼看著尚嵐卿,問:“你那個殿下,就不想要養功?”

尚嵐卿的眼裏是對太子殿下絕對的崇敬:“若真能長生不老,冬夫人又怎會死?天一教又怎會有那麽多任教主?聶政,若殿下是敏王這樣的人,那又如何值得我尚嵐卿以死追隨?如何值得我付出小蜻蜓和小蝴蝶的命?他們雖是皇上派到我身邊的,卻也跟了我那麽久,就是貓狗,也會有感情的,何況是人。”

尚嵐卿的眼角有了水光。

聶政轉身離開,尚嵐卿在他的身後喊:“聶政!求你不要傷害殿下!你可以殺了我,求你不要傷害殿下!殿下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先在這裏住著吧。”

聶政關上了牢門,尚嵐卿低語:“見到殿下,你就知我所言是真還是假了。”

“尚大人,我們,能活著出去嗎?”龔子陵發誓,隻要能活著回去,他再也不當什麽官了。在家裏好好伺候孝順爹娘。

尚嵐卿靠著牆跟坐下,淡淡地說了一句:“他會放你走的。”

龔子陵頓住,隨即他在尚嵐卿身邊坐下,低低地說:“他,會放‘我們’走的,我們,是小寶的哥哥。”

“……我,不配。”

“……”龔子陵低下頭。他,也不配。

走出地牢的聶政仰頭看天,天有點陰,不知是不是要下雨了。關外的雨水少,若真能下上一場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不過戚老大和小蛾子要成親了,可別在成親那天下雨就好。

“大哥。”

在外面等著的藍無月喊了一聲,聶政擡腳走過去。

“問到了嗎?”

“問到了。回去說吧。”

“好。”

走出了一段路,聶政道:“等小蛾子和自成成了親咱們就走,你和你二哥先帶小寶回去,我跟阿毛去京城一趟。”

“好。”

“無月。”

“嗯?”

“這次回去,若非必要,我不想再出來了。”

“呼,我也是,外頭真是亂。大哥,你可要把事情一次解決掉啊。”

“會的。”

兩人往住處走去,想到心傷的小寶,兩人都不由得嘆氣。也許回到家,見到師父和師叔,見到孩子,小寶的心傷會消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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