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十七章

作者：neleta            更新：2015-01-21  12:53            字數：7556

駱沛菡一走，聶政馬上起身走到阿毛跟前，準確的說是被阿毛抱著的小寶跟前。小寶美麗的大眼裏是迷惑，是不安。鬼哥哥和那位姐姐之間……有點奇怪。阿毛生聶政的氣了，一把推開聶政他抱著小寶就走。

“大哥哥，鬼哥哥……”

簾子重重地落下，聶政看著門簾眉心緊鎖。藍無月搭上大哥的肩膀，低聲問：“大哥，你打算，怎麽辦？”

聶政沒有回頭，略顯平靜地說：“沒有什麽怎麽辦。我注定要辜負沛菡的一片心意。無月，為兄再世為人，有些事已是前塵舊事。連你也以為為兄會丟下寶嗎？”

藍無月收手：“我是怕你舍不得傷沛菡的心。”

聶政嘆息一聲：“不傷她的心就要傷寶的心，你覺得為兄該如何選擇？”

藍無月笑著打趣：“怎麽說她以前也是你的‘紅顏知己’嘛。”

聶政無奈，轉過身：“這是為兄前世的一筆糊塗帳。無月，幫我勸勸阿毛。”

“放心吧，大哥。阿毛隻是不喜歡你和別人牽扯不清。”

“是我的錯。”

兄弟兩人一起出了屋，看到駱沛菡站在大門口看著外面，藍無月替大哥出聲：“沛鋒還沒有回來？”

駱沛菡扭頭，看了眼聶政，回道：“還沒，也不知他去哪買去了。你們歇著去吧，我等他。”

“我和你一起等。”藍無月走上前，接著說：“大哥，我和沛菡在這裏等沛鋒，你去看看二哥燒好水沒有。”

“好。”

聶政順著藍無月的借口離開，駱沛菡失落地看著他進了廚房，苦苦壓抑內心的痛苦。藍無月走到她的面前，真心地說了一句：“沛菡，謝謝你。”

駱沛菡輕輕搖了搖頭，雙眼看著廚房的方向幽幽道：“我倒真希望自己能為你們做些什麽，這謝，我受之有愧。”然後她看向藍無月，“無月，能告訴我，你們這十幾年都發生了什麽嗎？我不想聽江湖上的那些傳聞，我隻想知道，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藍無月看了眼自己空蕩的右袖子，神色平靜地說：“那天大哥護著我讓我逃了，這是我付出的一點代價。二哥被林盛之陷害，瘋了。大哥被林盛之抓住囚禁在地牢裏整整五年，林盛之用盡各種手段逼問大哥聶家刀的下落。後來大哥被小寶救了出來，再後來大哥遇到我，找到二哥，我們找了個地方休養生息，最後和阿毛一起殺了林盛之和潘靈雀，為聶家報了仇。”

藍無月說得簡單，駱沛菡卻是聽得揪心。她可以想見聶政在被林盛之關押的那五年裏受到的是怎樣的對待。駱沛菡扭過頭，不讓藍無月看到自己的眼淚，除了聶政，她從不曾在任何人的面前掉過淚。強壓心痛，駱沛菡抹了下眼角，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重新面對藍無月。

“是，你們帶著的那個孩子，救了聶政？”那個模樣貌美，看上去異常柔弱的少年？駱沛菡有些不敢相信。

“寶貝不是孩子了，他今年虛歲都二十二了，不過他是孩子心性，看上去小。他不僅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和二哥的救命恩人。”

駱沛菡的心裏又一次升起異樣，藍無月竟然稱那人“寶貝”……這太親昵了，不是她認識的藍無月會喊出的稱呼。

“他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嗎？”

藍無月笑道：“是啊。”

駱沛菡咬了咬嘴，突然有點嫉妒那個孩子，不，那位男子。

廚房裏，聶政和葉狄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葉狄老大不樂意地說：“大哥，我不想住在這裏，我們去找客棧住吧。”

聶政低聲說：“明早我就跟沛菡說咱們得上路了。今晚就先委屈你們一夜。沛菡以前跟大哥的關系很好，她為了尋找大哥也受了不少累，於情於理大哥都不能視而不見、一走了之。大哥會跟她說清楚的。這件事，是大哥的錯。”

葉狄問：“大哥，那個駱沛菡，是不是喜歡你？我瞧她看你的眼神就是那個意思。”

聶政拍了拍二弟的肩膀：“別問了，她畢竟是女人，也因為大哥早已過了出嫁的年齡，大哥對她有一份愧疚。老二，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暫且忍忍。”

葉狄道：“我不怕別的，就怕寶寶誤會。”

“我會跟沛菡說清楚。”

這時候外頭傳來駱沛鋒的聲音：“姐，我回來了。叁哥，你怎麽在外頭站著？”

“怎麽買了這麽多？”

“不多不多，這麽多人呢。”

“大哥、二哥、阿毛，出來吃飯了。”

聶政又拍了拍葉狄，出了廚房。駱沛鋒的懷裏抱著鍋，還抱著幾個紙袋子，藍無月手上提著一個籃子，駱沛菡也拿了兩個油紙包，確實買了不少的吃食。藍無月、駱沛菡姐弟進了先前幾人說話的那間屋，葉狄也跟了進去，聶政走了兩步見阿毛那邊沒動靜，他腳步一拐拐到了隔壁。

掀開門簾，就看到阿毛抱著小寶坐在屋裏頭沒有出來的意思。聶政愧疚又自責地走了過去，小寶的臉上是明顯的不安，大哥哥在生氣。

“鬼哥哥。”

“寶，出來吃東西了，肚子餓了吧？”

肚子是餓了，但大哥哥不高興，小寶兩手握著大哥哥的手搖頭：“不餓，不餓。”

“怎麽可能不餓？走，跟鬼哥哥吃東西去。”

聶政去抱小寶，被阿毛推開。阿毛的眼裏是明顯的憤怒，小寶抿了抿嘴，擔心地喚了聲：“大哥哥……”

阿毛指指隔壁，然後跟聶政快速比劃了幾下。聶政看了眼小寶，對阿毛說：“有什麽話咱們等會兒再說，別嚇到寶。阿毛，你我兄弟這麽多年你還不信我嗎？”

“大哥哥……鬼哥哥……”

哥哥們之間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小寶擔心壞了，哥哥們是怎麽了？阿毛把小寶更緊地擁在懷裏仍沒有起來的意思。聶政深吸了兩口氣，聲音沙啞地說：“我去把吃的拿進來，你和寶在這裏吃。”然後他出去了。

小寶咬緊了嘴，眼裏有了水光，哥哥們吵架了，哥哥們不知為了什麽事吵架了。阿毛親吻小寶的眼睛，輕拍他，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他的阿寶，哪怕是另外叁位兄弟也不行。

聶政回到正房，藍無月和葉狄沒有看到阿毛和小寶，藍無月立馬明白是怎麽回事，葉狄卻問：“大哥，阿毛和寶寶呢？”

“寶累了，阿毛陪著他，我把吃的給他們送過去。”聶政的話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葉狄一聽，說：“我去送吧。”他不想和駱家姐弟在一起。

聶政也不強求：“好，你去送吧。”

葉狄拿了幾樣吃食走了，駱沛菡和駱沛鋒看著葉狄離開，他們都感受到了葉狄對他們的排斥。兩人都很糊塗，他們以前和葉狄的關系還算不錯的，為何葉狄現在這麽不歡迎他們？駱沛菡看向聶政，聶政沒有解釋，而是說：“沛菡、沛鋒，今天辛苦你們了。吃了飯你們也早點去歇著吧。”

駱沛鋒低頭不語，咬了口餅子，駱沛菡直視聶政沒有一點漣漪的雙眼，輕輕應了聲。氣氛不可謂不沉悶，藍無月也不出聲了大口吃著。駱沛菡和駱沛鋒草草吃了些東西就離開了。兩人一走，藍無月小聲問：“大哥，阿毛還在生氣呢？”

聶政點點頭，苦笑：“我沒有機會跟阿毛解釋，他一直抱著寶，我也不好跟他解釋，萬一讓寶誤會就糟了。現在隻能等離開後跟阿毛好好說了。無月，你說我是不是自討苦吃？我現在很後悔，後悔當年的自私。看到沛菡，我突然想起當年你嫂子為了她沒少跟我生氣跟我埋怨，我卻我行我素不理會她的感受，現在遭報應了。”

藍無月勸道：“事情都過去了，大哥你也沒想到會再見到沛菡啊。我現在是擔心另一件事。沛菡說現任武林盟主和她是同宗，我不想懷疑他們姐弟，但還是小心些的好。大哥，咱們明天就走吧，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麻煩。阿毛還是頭回跟你這麽生氣呢。”

“我也沒打算多留一天。明早我就跟沛菡辭行。我對不起她，但我與她之間不可能再有什麽了，就是朋友都不可能再做了。”

“唉。”嘆了口氣，藍無月也不知說什麽好。他不由得慶幸自己“前世”沒有什麽糊塗債，不然他也會跟大哥一樣苦悶。

兩人也沒什麽胃口吃了，把剩下的都拿到廚房去，聶政和藍無月去了隔壁。阿毛還抱著小寶，一看到兩人，小寶擔心地喊：“鬼哥哥……美人哥哥……”

葉狄帶著點心疼和責怪地說：“寶寶沒吃多少就不吃了。”

聶政走過去看著阿毛說：“兄弟，你還不信我嗎？我疼小寶的心絕對不比你少。咱倆別為了根本不可能有的事情來嘔氣，會嚇到寶。你把寶給我，我跟寶解釋。”

藍無月在一旁勸說：“阿毛，你真的錯怪大哥了，大哥隻是對沛菡有一份愧疚，畢竟她一個女人找了我們叁兄弟這麽久，其他的就再沒什麽了。你看小寶都快哭了。”

阿毛低頭，懷裏的人大大的眼睛裏是明顯的水光。第一次見到哥哥們起爭執的小寶很不安，很害怕，他甚至不知道大哥哥和鬼哥哥為了什麽而爭執。阿毛抿了抿嘴，看向聶政，比劃。聶政鄭重地說：“我是寶的哥哥、寶的夫君，也隻會是寶的哥哥和夫君。”

阿毛又看了眼小寶，緊抱著小寶的雙臂松開，聶政把小寶抱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出去了。藍無月咕噥：“瞧這事鬧的。”

葉狄很自責：“都怪我，我不該貪吃去買包子。”

藍無月又趕緊寬慰二哥：“不買包子也會因為買別的東西遇上，這是老天對大哥的考驗。”

阿毛比劃，明天就走！

“明天肯定得走。”藍無月巴不得現在就走。

聶政把小寶抱到隔壁，關了門。小寶強忍淚水緊抱著鬼哥哥。聶政進了臥房坐在床邊，他親了親小寶的眼睛，聲音沙啞地說：“寶，鬼哥哥和大哥哥沒什麽，就是有件事讓大哥哥誤會了。你聽鬼哥哥跟你說，你先別急好不好？”

小寶用力點頭，眨掉眼淚。

聶政又親了親小寶的嘴，沉澱了下心情，說：“駱姐姐，以前是鬼哥哥的，朋友。”聶政的內心從未如此掙紮過，他知道自己應該把實情全部告訴小寶，可看著小寶那雙純真、信任、擔憂的眼，他又說不出口。

停頓了一會兒，聶政艱難道：“鬼哥哥和駱姐姐的關系……算是知己的那種。鬼哥哥……曾動過，娶她的念頭。”

“呵！”小寶瞬間倒抽一口冷氣，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沒了。

聶政嚇壞了，急忙說：“那是以前，是以前。寶，你別誤會，鬼哥哥告訴你這些就是不想你誤會。”不停親吻小寶的臉，聶政快速說：“鬼哥哥出事之前，是曾有過這個念頭，但現在，鬼哥哥心裏隻有你。寶，鬼哥哥和她分開已經十幾年了。這十幾年鬼哥哥是怎麽過來的隻有你最清楚。寶，鬼哥哥現在對她除了感激她的一直尋找之外，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寶，鬼哥哥隻想做你的夫君，做你的哥哥。”

“鬼哥哥……”小寶怯怯地喊了一聲，帶著祈求，“不要，不要離開，小寶……”

聶政的心揪痛：“鬼哥哥不離開，哪怕寶不要鬼哥哥，鬼哥哥也不離開。”

“鬼哥哥……鬼哥哥……”小寶要哭了，鬼哥哥有想娶的人，不是他……“鬼哥哥……隻有，隻有小寶，隻有小寶。”

“寶……隻有寶，鬼哥哥隻有寶，隻要寶。”聶政後悔死了，後悔得恨不得戳自己一刀。他還是傷了他的寶貝。聶政含住小寶的嘴，把小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讓對方感知自己的心跳。他的心，隻為他的寶跳動。

“叩叩叩。”有人敲門。

聶政的眼裏閃過不悅，是誰？！肯定不會是無月他們。

“叩叩叩。”

聶政放開喘氣的小寶，把他放在床上，起身出去開門。小寶抓住自己的衣襟，大眼裏是心傷和擔憂。

打開門，聶政眼裏的不悅一閃而逝，壓抑地開口：“沛菡？還沒歇？”

在臥房裏的小寶身子一震，捂住了自己的嘴。

“聶政，我找你，有話說。”

駱沛菡的臉白得如紙，身上則換回了女裝，頭發換成了未出嫁女子的發型。聶政擔心房裏的小寶，動也不動地說：“不早了，你先去歇著，有什麽話明早再說吧。”

沒想到聶政竟這麽狠心地拒絕了自己，駱沛菡忍了一路的眼淚再也壓制不住了。聶政的心一緊，壓低聲音：“沛菡，你別哭，你要說什麽就說吧。”

“你是在怪我嗎？怪我當初……沒有赴約。”

“不，我不怪你，我很慶幸你那天沒有去，不然你也會和聶家的其他人一樣慘死在林盛之的刀下。”

“那你為何？！你明知道！明知道！”駱沛菡的眼淚一滴滴地落下，“你可知……我有多後悔……我不想看到你與你妻子站在一起，所以沒有赴你的邀約。我後悔，我應該去的，我應該和你死在一起的。我後悔，後悔沒有告訴你……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做妾，我也甘願！我們是分別了十叁年，但我自認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為何，你卻變了？”

聶政進退兩難，他不能把這樣的駱沛菡無情地趕走，但小寶就屋裏！“沛菡，我，不值得，你這樣。你與我，仍是‘朋友’。”隻是朋友，再也不可能是“知己”。

“不，我不要再獨自啃食後悔了，我也不想再忍受四處尋你的煎熬，你可知我這十叁年是怎麽熬過來的？”駱沛菡一下子崩潰了。她設想了很多種遇到聶政時對方會有的反應，唯獨沒有此刻的冷漠和絕情。

“沛菡……是我對不起你……這十幾年，我的身上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要說我聶政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誰，一個是亡妻，一個便是你。沛菡，我聶政，有負於你，你恨我吧。”聶政說出了傷人心的話，說給駱沛菡聽，也是對屋裏的小寶的承諾。

“……”駱沛菡的嘴角顫抖，她猛地撲到聶政的懷裏雙手死死地抱住了他，“不——！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等了你十叁年……守了你十叁年……換來的竟是你的‘對不起’……聶政，聶政，你這是要我死！”

“沛菡！”聶政去拉駱沛菡的手，對方卻是拚了命地抱住他。一人站在臥房的門口雙眼大睜地看著房門口擁在一起的兩人。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做妾，我也甘願……”

駱姐姐……是喜歡，鬼哥哥的嗎？是，愛鬼哥哥的嗎？鬼哥哥……也喜歡，也喜歡駱姐姐吧……鬼哥哥說了，說想要娶駱姐姐的……

心好疼，好疼。鬼哥哥會不會不要他了？會不會和駱姐姐走？小寶呆呆地看著抱著鬼哥哥的駱姐姐，心房“咔咔咔”的響了幾聲，好像有什麽碎了。

聶政拉扯駱沛菡的手突然頓住，他扭頭向後看，倒抽一口冷氣。隔壁房間的人出來了，被兩人的動靜弄得不得不出來，但有人卻希望自己沒有出來。

“大哥！”

藍無月大叫一聲，一人比他更快的向聶政沖了過去。緊抱著聶政的駱沛菡在對方沖過來之前被聶政拉開雙臂，推到了同時出來的駱沛鋒的懷裏。

“聶政！”

“阿毛！”

“寶寶！”

叁道聲音，叁道驚慌。聶政被阿毛一拳打飛進了屋內，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緊隨阿毛沖進屋的藍無月急忙去攔阿毛，阿毛發狂了。而葉狄則顧不上大哥，一看到站在那裏的小寶，他的心頓時全涼了。沖到小寶的面前，葉狄急忙抱起小寶，那邊阿毛揮開藍無月撲到聶政的身上就是一頓拳頭。聶政護著頭，不躲也不還手。

“住手！你快住手啊！”

駱沛菡掙開弟弟跑進屋去扯阿毛，被藍無月攔住。突然，一道淒厲的哭聲嚇壞了四人的心臟。

“啊——啊——啊——！”在葉狄懷裏的小寶好像被嚇壞了，也好像是傷心過度。他看著鬼哥哥和大哥哥，一聲聲地大哭，哭得人心裏發毛。阿毛丟開聶政閃身到小寶的面前，小寶張開雙臂抱住大哥哥，還在哭，哭得淒厲、哭得嚇人。

“……”阿寶，阿寶。阿毛要嚇死了，阿寶從來沒有這樣過！

“啊——啊——啊——！”

小寶的臉色如鬼般慘白，眼淚像斷線的珠子，雙眼瞪得大大的，哭聲尖而顫抖。他緊抱著阿毛，眼睛卻看著臉上有青紫的聶政。聶政所有的心魂都被小寶的這副模樣給嚇沒了，倉皇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自己被打破的嘴角，他也閃身到小寶的面前抱住他。

“啊——啊——啊——！”

小寶還是那樣的哭，而在聶政抱住他時，他的一隻手離開大哥哥的脖子，緊環住了鬼哥哥的脖子，卻不停地搖頭。

“寶貝！你別嚇哥哥啊，寶貝，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你想的那樣，寶貝！”藍無月的臉色都快趕上小寶的了。

“寶寶寶寶！”葉狄的精神在崩潰的邊緣。

“啊——啊——！”哥哥，不要離開小寶，鬼哥哥，不要離開小寶，小寶，小寶……

“寶寶（寶貝）！”

沒有人有心思再去管站在一旁的駱沛菡，阿毛抱著小寶沖進臥房，聶政喊著“寶”腳步踉蹌地奔進去，藍無月抓著傻了的二哥驚慌失措地也跟了進去。小寶昏過去了。

“寶，寶，你別嚇鬼哥哥，寶，寶……”

聶政掐住小寶的人中，阿毛給小寶號脈，藍無月給小寶揉心口，葉狄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小寶一動不動。藍無月的眼角瞟到二哥，心裏咯噔一聲，回頭看到二哥的神色，他馬上出口大喊：“二哥！你別犯病！快過來幫忙！”

藍無月的話如一盆冷水澆醒了已經走到瘋狂邊緣的葉狄。他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回頭惡狠狠地朝站在外屋的駱沛菡喊：“都是你！你出去！”一個揮手，臥房的門重重地闔上。

駱沛菡的身子搖晃了搖晃，被一人從後抱住。

“姐，我們走吧。”駱沛鋒把姐姐扶了出去。

“我不甘心……不甘心……”駱沛菡的指甲斷裂，手掌心裏全是血。

※

輕咳了一聲，小寶有了反應。給小寶掐人中的聶政和給小寶掐虎口的葉狄趕緊收手，藍無月繼續給他揉胸口。阿毛揉搓小寶的臉和脖子，在心裏喊著他、讓他快醒過來。沾著淚水的睫毛微動，緊閉的眼睛緩緩張開，當四位哥哥焦急的臉映入眼中後，小寶的嘴角顫抖，隨即便哭出了聲。

“鬼哥哥……嗚……”

“寶，寶，對不起，對不起，都怪鬼哥哥，都怪鬼哥哥……”聶政半抱起小寶後悔地親吻他的眼睛，“寶，你嚇死哥哥了，寶，對不起，對不起……”

“嗚……鬼哥哥……鬼哥哥……”

小寶哭得很傷心。心，竟然會這麽痛。原來，沒有了哥哥，他的心，會痛得快要死掉。

聶政的眼眶紅紅的，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猛地抱起小寶。

“現在就走！”

沒有人反對，葉狄一抹眼睛第一個沖了出去。藍無月和阿毛去拿留在隔壁屋內的行李。聶政抱著哭泣的小寶大步出了房，直接走到馬車旁把小寶放了進去。

“鬼哥哥……鬼哥哥……”

抓著鬼哥哥的手，小寶不願放手。鬼哥哥，能不能留下來……不要不要小寶……鬼哥哥，鬼哥哥……

“老二，你趕車。”

聶政鑽進了馬車，葉狄拉著馬車出了院子，藍無月和阿毛也拿著東西出來了。藍無月看了一眼駱沛菡那間亮著油燈的屋子，抿抿嘴，大步走了。

馬鞭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的清脆，也格外的刺耳。屋內傳出女人的大哭聲，已經離去的四人誰都沒有聽到。

車內，聶政抱著全身都在發抖的小寶不停親吻他。他該死，他該死。阿毛也不打聶政了，他抓著小寶兩隻冰涼涼的手給他揉搓、取暖。小寶的嘴唇慘白，臉色慘白，身體如在冰窖中般哆嗦發顫，眼淚怎麽擦也擦不完，嘴裏一遍遍地喊著：“鬼哥哥……鬼哥哥……鬼哥哥……”

藍無月給小寶擦他頭上的冷汗，手指碰到了小寶的額頭，他心裏大驚。放下布巾，他摸上小寶的額頭，然後驚嚇地看向另外兩人：“寶貝在發熱！”

阿毛放開小寶的手、摸上他的額頭，身子一緊，聶政推開阿毛的手，這一摸，他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

“老二，再快點！寶病了！”

馬車猛地停下。葉狄慌亂地爬進來：“寶寶怎麽了！”

“寶在發熱。趕緊到下個鎮子！這裏應該有都門堡的勢力，咱們得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葉狄狠狠咬了下嘴，爬出車外。馬車再次駛動，葉狄的“駕駕”聲驚飛了一群群在樹上棲息的鳥兒。

“鬼哥哥……鬼哥哥……鬼哥哥……”

聶政點了小寶的睡穴，小寶流著淚的雙眼闔上。聶政把小寶緊緊按在懷中，痛恨自己：“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阿毛狠捶自己，都怪他，他不該當著阿寶的面打聶政。

藍無月眉心緊擰地說：“現在不是怪誰的時候。大哥，寶貝這明顯是心病！寶貝肯定看到她抱著你了，他一定會以為你不要他了。寶貝最怕的是什麽？是哥哥不要他！”

“是我優柔寡斷，都是我的錯。”聶政擡手就要再扇自己，被藍無月抓住了手。

“大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對駱沛菡是不是還有……”

“沒有！”聶政斬釘截鐵地說：“那都是前世的事了。若我心裏還有她，我不會跟小寶成親！”

藍無月深吸一口氣，在小寶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這回一定得跟寶貝說清楚。我隻有一次見過寶貝嚇得隻會叫，就是我遇到大哥你的那一回。大哥，不管我們之中的哪一個離開，寶貝，都會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聶政一想到小寶剛才的哭聲就後怕不已，他差點害死他的寶，差點害死他最重要的寶，他恨死自己了。

阿毛把小寶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毛茸茸的臉上，同樣恨死自己了。他嚇到他的阿寶了。阿寶，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駕！駕！”

葉狄用力揮動馬鞭，沿途灑下不會被人追蹤到的藥粉，那個女人，不要讓他再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