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寶下面的話被藍無月落下的吻給吞掉了。這邊本來就已經陷入瘋狂中的葉狄再一次聽到小寶的告白，喜悅與疼痛并存。喜悅的來源自不必多說，疼痛則是小寶話中對他們四人感情的不確定。他怎麽會以為他們還會娶別人？！

眼看著藍無月要失控了。聶政單手把他拽了起來，尚保持一絲理智趴下抱住小寶，輕拍他。小寶被藍無月吻得動情了，現在的他可不能動情，傷身。

“無月，你和老二出去。不知道寶現在坐月子嗎！”聶政呵斥兩人。

藍無月體內的激情瞬間消退，葉狄一個激靈，從狂亂中清醒。

“大哥，我錯了，我、我隻是太高興了，我絕不再犯。”藍無月搓了把臉，可怎麽也忍不住笑容。

葉狄重重拍拍自己的腦袋：“我這個豬腦子！大哥，我出去，等會兒再進來。”怕自己一會兒又控制不住自己，葉狄跑了。

見大哥的臉色不怎麽好，藍無月也轉身跑了，他需要冰涼的湖水給他降溫。

在鬼哥哥的輕拍中，小寶漸漸從情欲中緩過來，隻是下身漲漲痛痛的，很難受。

聶政在小寶的額頭深深地印了一個吻，聲音極度沙啞地喚了兩聲：“寶……寶……”

“鬼哥哥……”小寶有點鼻酸，為什麽他這麽笨呢？他讓哥哥們等了很久吧。雖然他現在仍不是很確定愛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但，但，他也應該早一點來弄明白啊，不應該拖到現在的。

“寶……”聶政又在小寶的額頭上深深印了一個吻，“鬼哥哥……也愛你……鬼哥哥，也愛上了，寶，也，早就，愛上寶了。”

小寶一瞬間忘記了呼吸。這是，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好像萬丈的波濤把他捲入了激流中，又好像有什麽紮在了他的麻筋上，就連頭皮都酥麻酥麻的。

“鬼哥哥……”小寶虛弱地喊了一聲，雙手卻用力揪緊鬼哥哥的衣襟，他、他……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想要什麽了。

“寶……鬼哥哥愛你，鬼哥哥也愛你……寶，寶……”

聶政萬分明白叁弟剛才為什麽會失控，他也要失控了。原來，他仍然渴望著這種感情，原來他竟是如此渴望小寶的這叁個字，他以為，自己早已沒有了這種感情。

原來，被人說愛竟然是這麽的幸福……原來，聽到哥哥的“愛”會想哭……小寶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忍了半天都沒忍住，在鬼哥哥的懷裏低泣出聲：“鬼哥哥……哥哥……隻要，隻要小寶……嗚……哥哥……隻要小寶，做妻子……隻要小寶，生，生娃娃……”

聶政點了小寶的睡穴，不敢讓他在這種時候哭，會傷了身子，傷了眼睛。聶政緊了緊牙關，直起身體，回頭去看阿毛。阿毛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看著小寶，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聶政拍了下阿毛，阿毛的身子一震，從思緒中回神。

“阿毛，我們出去，我有話說。”

阿毛沒有看聶政，還在看著小寶。聶政拽著阿毛的胳膊把人拉了出去。走到門口，阿毛抽出胳膊，雙手混亂地比劃。聶政又抓住他的胳膊拉他出門：“出來說。”

阿毛回頭看了眼，關上門。阿寶阿寶，阿寶剛才……阿毛心魂不定的被聶政拖了出去。他，從來沒有想過去問阿寶“喜歡”不喜歡他，“愛”不愛他。像他這樣的人，阿寶肯嫁給他，肯給他生娃娃已經是他叁生修來的福分，他不能再奢求太多，不然會遭雷劈。但剛才，阿寶說什麽了？阿寶好像說，說“喜歡大哥哥”，說“愛大哥哥”……阿毛再一次抽出被聶政抓著的手臂，胸膛劇烈地起伏，眼裏是不敢相信。他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是不是……

聶政熟悉阿毛眼神中的意思，因為就在剛剛，他也同樣不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他以為還要過幾年，甚至這輩子都難聽到小寶的那叁個字。不是不想要，是羞愧於要。他們自己對小寶的感情參雜了太多現實的東西，又怎能一而再、再而叁從小寶的身上索取連他們自己都還沒有弄懂的感情。

“阿毛，你沒聽錯，寶確實那麽說了。寶還在坐月子，不能讓他哭，咱們外頭說去。”

阿毛腦袋轟的一聲，但他是“大哥哥”，四人中又屬他最年長，盡管震驚兼狂喜幾乎溺斃了他，阿毛還是努力鎮定了下來。對聶政點點頭，他看到藍無月和葉狄都在湖邊，直接飛身而去，迫不及待需要湖水降下身體的熱度。聶政看著阿毛離開，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也飛身過去。

藍無月和葉狄衣服上沾著水，兩人的臉和額頭處的頭發也是濕乎乎的，不過情緒看上去冷靜下來了不少。聶政和阿毛一到，藍無月就問：“大哥，你們就丟下寶貝自己出來了？寶貝會誤會的。”他可沒忘了那一回小寶誤會他們不願意跟他雙修，還要離家出走。

聶政在湖邊故意擺放的石頭上坐下，啞聲說：“我點了寶的睡穴，他剛才哭了。”

“哭了？！”藍無月立刻坐到大哥的面前，臉上是詢問。

葉狄擔心地問：“寶寶是不是誤會我和無月了？大哥，我剛才是太高興太高興了！”葉狄趕忙回想剛才的情景，懊惱地說：“我哄寶寶睡覺，讓寶寶答應我不要再生了，結果說著說著寶寶就說喜歡我，說，說愛我。我太高興了！一時忘形了。”

藍無月馬上道：“二哥，寶貝肯定不是誤會你。”

擡手讓兩人不要自顧自的說，聶政低頭平靜了一會兒，然後擡頭道：“咱們都冷靜冷靜。寶是說了喜歡咱們，愛咱們，我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聽到寶這叁個字。相比來說，咱們卻是太自私、太可惡。咱們跟寶雙修有近七年了，卻連句喜歡都沒說過，咱們還有什麽臉說是寶的丈夫？”

藍無月、葉狄和阿毛都是一臉的自責。聶政接著說：“寶哭不是因為誤會，也不是因為咱們沒說那叁個字，是因為……”聶政的眼裏是心疼，“是因為寶害怕咱們以後還會有別的妻子。寶說他會給咱們生娃娃，會洗衣做飯，隻求咱們不再有別人。”

“大哥！”藍無月和葉狄騰地站了起來。阿毛焦急地比劃，阿寶怎麽會有這種念頭？是誰讓他以為他們會再娶？！

“我去找寶貝說清楚！”藍無月說著就要走。

聶政用力拽住叁弟空蕩蕩的袖子把人拉坐回來。“現在別去。寶還在做月子，不要讓他的情緒太過波動，月子期間哭傷眼睛。”

“大哥，總不能讓寶貝一直這麽以為下去吧？他怎麽會認為我們還會再娶？！”藍無月壓根沒想到小寶的心裏壓著這樣的不安。

葉狄很自責地說：“一定是咱們做的不好，寶寶才會這麽以為，一定是！”

阿毛比劃，讓聶政去問清楚。他不能說話，隻有聶政才能安撫了小寶，才能讓小寶心安。

葉狄和藍無月也異口同聲地說：“大哥！你去勸寶貝（寶寶）！”

聶政點點頭：“我找你們就是要說這件事。現在時候也不早了，讓寶睡吧。明天我先單獨去跟寶說，等我說的差不多了，你們再進來。”也不怕另外叁人笑話，他如實道：“剛才聽到寶說喜歡、說愛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也是愛著寶的。隻是我一直覺得自己比寶的年齡大太多，總還是會有些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配得上寶。

現在，我很肯定了，我，也愛著寶，并且告訴了他。你們，趁著今晚也想想吧。想想你們對寶是怎樣的感情，是恩情，還是親情，還是什麽都有。想清楚了，明天明明白白地告訴寶。若你們誰對寶還沒有達到愛的地步，那就努力，努力愛上寶，并讓寶知道，哥哥們是愛著他的。明白了這一點，寶也就不會不安了。”

叁人的心皆因聶政的這番話而震動。藍無月發自肺腑地吐出一句：“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全。我今晚會好好想一想。”

“我不用想，我愛寶寶，我隻要寶寶。”葉狄很堅決。

阿毛比劃，他也不用想。他隻要阿寶，隻要他的阿寶。

藍無月有點臉紅了，他也太不幹脆了。聶政對叁弟笑笑，沒有責備的意思，因為他晚上也要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態度最堅定的葉狄和阿毛歡天喜地回屋陪伴照顧小寶。需要想一想的聶政和藍無月在湖邊坐著，兄弟兩人也說了許多貼心的話。聶政和藍無月最初和小寶在一起都是出於恩情，但兩人的情況還有些不同。

聶政對小寶的感恩之心是四個人中無人能比的。沒有小寶，就沒有他。那一段在林府以及後來兩人一路逃亡的相依為命都在聶政的心裏刻下了深深的印記。再後來，為了緩解小寶身上的養功帶來的痛苦，也為了讓他能重新練功，聶政和小寶雙修，占有了小寶。

他們不是因為那種感情而走到了一起，更不是因為兩心相悅而有了魚水之歡，一開始每次雙修的時候，小寶甚至要吃鎖精的藥。再再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聶政的心裏越來越有一個叫小寶的孩子，直到小寶給他生下孩子，直到小寶懵懵懂懂地告訴他“小寶愛鬼哥哥”，聶政才恍然大悟，他，其實已經愛上了小寶。

在聽到小寶說“愛鬼哥哥時”，聶政第二次知道了什麽叫狂喜。而在不久前，在懷抱小寶為他生下的有著聶家明顯特征的孩子的那一刻，是他的第一次。哪怕是和已故的妻子，聶政都沒有過這種強烈的感覺。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小寶被“搶親”那次他會那麽的失落。在不知不覺間，他的心裏，已全都是小寶，他的寶。

相比起大哥、二哥和阿毛，藍無月是四人中接受小寶最晚，也最被動的一個。第一次見到小寶，是小寶被劫匪欺負的時候，那時候他正在運功，無法出手，小寶被嚇得失語。後來他殺了欺負小寶的那四個人，然後意外的發現了大哥。現在想來，藍無月就異常的後悔，他不該那麽便宜那四個混蛋。之後，他親眼見到小寶如何精心地照顧大哥，甚至為了救大哥不惜丟掉自己的性命，他被深深地感動了，也深深地感激小寶。再再後來，小寶失蹤，歷經千險才回到凡谷。

他們一路上躲避林盛之和潘靈雀的追殺，在最危難之際，小寶不顧自己一身的傷痛也要救他和二哥。藍無月一次次被小寶的善良和純真所感動，也一次次被小寶的聰明所折服。沒有小寶，他們就不可能找到桃源；沒有小寶，他們叁兄弟就不可能團聚；沒有小寶，他們根本練不成真正的絕世武功……現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有了小寶，有了這位名副其實的“寶貝”。

而他和小寶的雙修，也完全是小寶主動。那時候他是想要逃避的，因為他隻是把小寶當弟弟。可結果，他卻無法控制自己被小寶挑起的欲望。打定主意一生不娶的他就這樣被小寶的堅持和純真一步步蠶食，直到他和小寶的雙修越來越水乳交融，直到他忍不住去搶親。他和小寶，是先有了夫妻之實，才有了夫妻之情。愛小寶嗎？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藍無月在心裏問自己。上次小寶被一個女人搶走之後，他憤怒不已，以為小寶和別的女人成親的他，覺得自己被小寶背叛了。

這次出桃源，看到龔子陵和尚嵐卿不停的逗小寶說話、誇贊小寶，他臉上雖笑，心裏卻是惱火極了。他不喜歡那兩人看小寶的眼神，不喜歡那兩人和小寶說話的語氣，不喜歡小寶喊那兩人哥哥。寶貝的哥哥隻有他們四人，也隻能有他們四人。藍無月輕敲膝蓋，這，是不是就是吃醋？他空有一張絕美的臉龐，對情愛卻是異常的冷感。家變之前，不知有多少男人女人想得到他，他隻覺得惡心，覺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令他想吐，令他想殺人。可是，他卻容忍了小寶叫他“美人”哥哥，甚至於現在他都覺得自己是貨真價實的美人，自己是孩子們的“美人爹爹”。

他喜歡小寶為他癡迷的樣子，喜歡小寶看到他笑時嘴角流下垂涎的口水。現在他更喜歡和小寶雙修時，故意露出自己最美的笑容勾引小寶。看到小寶為他神魂顛倒，如貓叫般喊他“美人哥哥”，他的欲望就格外的高漲。藍無月笑了，臉上是小寶看到絕對會流口水、會被勾了魂的笑容。

夜深了，藍無月站起來拍拍屁股，伸個懶腰。聶政從思緒中回神，擡頭看向叁弟。

“大哥，我想好了，你呢？”

聶政笑笑，也站了起來：“回去睡吧。”意思不言而喻，他也想好了。

兩人并肩往回走，藍無月笑著搖頭：“我真是遲鈍。每次都是要寶貝先主動，我才會想明白一些事。”

“我們和寶能走到一起是因為種種的特殊。寶不過二十歲，現在想明白也不遲。我們還有幾十年要疼他寵他呢。”

“呵呵，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