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十六章

作者：neleta            更新：2015-01-10  10:00            字數：7310

藍無月盤腿坐上床，繼續揉按小寶的腰部。小寶一開始睡得還挺沉，可過了一會兒他就低低哼了起來，眉頭也緊了，似乎是做噩夢，但看著又不像。

藍無月趕緊湊過去，輕喚：“寶貝？”

“唔……”

小寶的額頭上冒出了汗。藍無月拿過床頭擺著的布巾給小寶擦擦，又喊他：“寶貝？”手下繼續揉腰。

小寶的手無意識地摸上肚子，很困難的想翻身。藍無月的心裏咯噔一聲，他探手進被子裏，手掌下小寶的肚子還是那麽硬邦邦的，沒有別的異樣。藍無月單手幫小寶翻了個身，讓他朝另一個方向側躺。小寶吐了口氣，眉間舒展了一點，又睡下了。藍無月拍拍胸口，嚇死他了，他以為……想想小寶現在才七個月，他在心裏怪自己嚇唬自己。

可是過了會兒，小寶又哼了起來，額頭上的汗水比剛才出的還要多。藍無月坐不住了，下床就往外跑：“師父！師父您來一下！”

正在藥屋裏煉藥的凡骨子一個健步沖了出來：“怎麽了？”

“師父，您看看寶貝，他好像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凡骨子趕緊進屋。

在廚房裏做飯的聶政、阿毛和葉狄丟下手上的活計擦著手跑了出來。凡骨子還沒來到床邊，就聽到了小寶難過的哼聲，當即他的臉色就沉重了幾分。迅速在床邊坐下，凡骨子拉過小寶的手給他號脈。小寶還在睡夢中，眉心卻有點緊，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水。

“師父！寶是不是！”聶政的一顆心提了上來。

藍無月給小寶擦汗，說：“寶貝是剛剛開始難受的。”

“師父！”葉狄揪緊衣服，惶惶然，這才七個月，才七個月！

阿毛緊盯著師父，拳頭攥緊。方俞站在凡骨子的身後，同樣是一臉的焦急。

這邊，小寶的身子動了動，似乎又想翻身。凡骨子和給小寶擦汗的藍無月輕輕地把他翻過來。小寶一手摸上肚子，臉上的紅潤退去了許多。

凡骨子收手，按上小寶的肚子，小寶又不舒服地哼了幾聲。凡骨子的心頭一跳，看向焦急的四位徒弟，聲音不穩地說：“阿寶好像到日子了。”

“師父（什麽）？！”

凡骨子定了定心神，說：“你們都先別急。這生孩子不是肚子一疼就要生的。現在就開始著急，等到阿寶真正生的時候你們隻會更亂。葉小子，你去看看小貝的情況。若它沒事，你叮囑大勇，不要帶小貝來找阿寶。”

葉狄轉身就跑。在他離開後，凡骨子壓低聲音對另外叁人說：“你們從現在起注意著葉小子的精神，要時刻提醒他千萬別在這節骨眼上犯病。一旦情況不對，聶小子你和阿毛就出手打暈他。”

叁人重重點頭。

聶政心慌地問：“師父，寶怎麽七個月就要生了？是不是早產啊？寶的身體是不是受不住了？”聶政不是第一次當爹，卻是第一次如此的緊張不安。

凡骨子捋著胡子蹙眉說：“阿寶本來就不可能有孕。那顆果子是怎麽個情況師父也說不準。從脈象上來看阿寶和孩子都很好，也許那果子吃了，男人就是七個月生產的。所以我才讓葉小子去看看小貝的情況。這女人生孩子之前會有一、兩天不舒服，阿寶很可能也是這樣的情況。不要動他，他難受了就給他揉揉腰、摸摸肚子。去燒水，要保証隨時有熱水。”

阿毛和聶政馬上就走。藍無月不停地給小寶擦汗，即將當爹的緊張感是前所未有的強烈，強烈到他的手都是冰冰涼的。

“藍小子，你守著阿寶，我去藥屋。有情況隨時叫我。”

“嗯！”

藍無月坐下，單手給小寶揉腰。他多麽希望自己能有兩隻手，能用兩隻手把小寶抱在懷裏。

“唔……”

嚶嚀一聲，小寶的眼皮動了動，藍無月趕緊湊過去低喚：“寶貝？寶貝。”

“唔……”

小寶喘息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舔了舔嘴。藍無月立刻去倒水。隻有一隻手的他把杯子放在床頭的方凳上，再扶起小寶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然後又拿起杯子喂到小寶嘴邊。小寶迷迷糊糊地張嘴，喝下水。喝完了一整杯，他才感知到喂他水喝的人是誰。

“美人，哥哥……”

“寶貝，是不是不舒服？”

藍無月放下杯子，親吻小寶又有了汗的額頭。

小寶無力地摸摸肚子，昏昏沉沉地說：“沉……”

“沉？”

藍無月單手扶住小寶，然後站起來讓小寶重新躺下。他輕輕摸上小寶的肚子，手掌下傳來明顯的動作。

“寶貝，怎麽個沉法？”

“唔……沉沉的……”

小寶又想翻身了，可是他翻不過去。藍無月攬住小寶的腰幫他翻了身，再次痛恨自己隻有一隻手，已經消失了的恨意再次湧上。若他有兩隻手，兩隻手……

“美人，哥哥……摸摸……”

許是真的難受了，現在隻會在情動或傷心時才會這麽要求的小寶把美人哥哥的手拉到自己的肚子上。藍無月壓下滿腔的恨意，輕摸小寶的肚子，親吻小寶的臉頰。

“寶貝，先別睡，告訴哥哥是不是難受？肚子疼不疼？”

“……不，舒服……”

小寶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感覺，就覺得肚子很沉，沉得他怎麽躺都不舒服。一人從外頭沖了進來，臉色慘白。

“無月！”

藍無月擡頭，馬上說：“二哥！你可千萬別犯病！”

“不會不會，我會控制好自己。”

葉狄發了誓要陪著小寶生產，他絕對不要自己暈著迎來孩子的出生。抹了把臉，見小寶半闔著眼，臉色也不好，葉狄擔心不已地問：“寶寶怎麽樣？肚子有沒有疼？”

藍無月同樣擔心不已地回道：“寶貝的肚子不舒服，他說覺得沉。寶貝讓我給他摸肚子。”說話的時候，藍無月的手并沒有停，直接貼在小寶的肚子上摸著。

“覺得沉？”葉狄跪在床邊的鞋臺上，心更是提上來一分，“無月，寶寶是不是要生了？怎麽會突然不舒服？”想到小寶睡覺前吃了一串葡萄，葉狄嚇壞了，“是不是葡萄有問題？寶寶吃了葡萄之後才難受的！”

藍無月趕緊安撫二哥：“寶貝又不是第一次吃葡萄，之前都沒事，哪可能現在突然有事。應該是要生了。寶貝是吃了神祕的果子才有孕的，不像女人那樣懷胎要十月也是很有可能的啊。二哥，你別自己嚇自己，等到寶貝真正生產的時候還要你在一旁守著呢。”

葉狄給了自己的胸口一拳，用力點頭：“我不嚇自己，我不嚇自己。我守著寶寶，我一定會守著寶寶！”

藍無月吐了口氣。他話是安撫二哥，自己又何嘗不緊張、不害怕？男人產子，想來都兇險不已。去燒水的阿毛進來了，聽到動靜的藍無月和葉狄都看了過去。阿毛比劃，聶政讓他過來守著小寶。藍無月明白，阿毛懂醫朮，這個時候自然要守在小寶的身邊。藍無月看一眼自己的獨臂，對阿毛說：“你來給寶貝摸肚子，我去廚房。”

阿毛來到床邊，搖頭比劃。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還是讓藍無月揉。聶政一個人在廚房燒水就夠了。這時候，小寶又哼了幾聲，睜開了眼睛，困難地翻過身平躺，想要起來。

“寶寶！”

葉狄趕緊扶起小寶。靠在好哥哥的懷裏，小寶又拉住美人哥哥的手不讓他走。藍無月不敢停，繼續摸小寶的肚子，心揪不已地問：“寶貝，告訴哥哥哪裏不舒服？寶貝，你現在的身子最要緊，可千萬不能瞞著哥哥們。”

阿毛端來一杯水喂小寶喝，葉狄給小寶擦汗。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小寶搖頭表示不喝了，然後說：“肚子，沉沉的。”

沉沉的？阿毛跟小寶比劃，還有什麽不舒服的？

小寶氣喘了幾下，看他這副樣子，在場的叁位哥哥都覺得小寶是要生了。

“哥哥，我想，解手。”

阿毛馬上去提木馬子。葉狄掀開被子抱起小寶，藍無月解開小寶褻褲的褲繩。不舒服的小寶也顧不上害羞了，由好哥哥把著他解了手。剛解完手，小寶悶哼了一聲，身體瞬間緊繃。叁人嚇壞了。

“寶寶（寶貝），怎麽了？！”

小寶搖搖頭，喘著說：“剛剛，疼了，一下。”生怕哥哥們擔心，他又趕緊說：“就一下。現在，不疼了。”

阿毛聞言立馬往外走，他得去告訴師父。葉狄把小寶抱回床上，讓他躺下。小寶抱著好哥哥的腿，想睡，可是肚子又不舒服。藍無月繼續給小寶摸肚子，他看向二哥，就見二哥也正擔憂地看著他。藍無月對二哥輕輕點了點頭，該是時候到了。葉狄重重地咬了下自己的手，讓自己冷靜，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

又有人進來了，腳步匆促了許多。是凡骨子和聶政。藍無月起身讓開位置。

凡骨子坐下摸上小寶的頭：“阿寶，你詳詳細細地告訴師父肚子是怎麽樣的沉？是往下墜的沉，還是腰沉？”

小寶的眼睛一直是半闔著，很沒精神的樣子。感覺了一會兒，小寶低低地說：“好像是，往下墜。”

呵！五人的眼裏同時是緊張。往下墜！那不就是！

“讓阿寶平躺。”

葉狄和阿毛立刻讓小寶平躺。凡骨子摸上小寶的肚子，輕輕壓了壓，小寶頓時悶哼。凡骨子看向四人：“阿寶怕是真的要生了。聶小子、藍小子，你們兩人去做飯，阿毛和葉小子守在這裏，我去準備。”

四人沒有一丁點的耽擱，聶政和藍無月直接是飛了出去。阿毛重重捏了捏葉狄的肩膀，葉狄點頭，他會控制住自己，絕對不拖大家的後腿。凡骨子又匆匆離開了。所有人都因為小寶的即將生產而忙碌了起來，也緊張了起來。

在聶政和藍無月端來吃食的時候，小寶又解了兩次手。肚子的下墜感也越來越強烈了，隻不過還是沒有太明顯的陣痛。聶政和藍無月喂小寶吃了一小碗粥，吃了半個雞蛋和一小塊魚。吃飽了，小寶靠著好哥哥又想睡了。葉狄不敢放下小寶，就那麽抱著他。藍無月給小寶摸肚子。聶政和阿毛守在床邊，誰也不敢離開，誰也不想離開。

這一天，小寶就這樣睡著、醒來，醒來、睡著的過去了。四人心驚膽戰地在床邊守了一夜。凡骨子在方俞的勸說下回屋睡了兩個時辰，天剛亮他就過來了。聶政、阿毛、藍無月和葉狄也就瞇了一會兒，都沒睡。